和尚,念经,火这几个词,与莲花符图、普照寺僧人、以及十五年前那场火灾隐隐勾连起来。翠蝶极有可能在接待那位僧人时,偶然听到了某些隐秘,甚至得到了那张符图。这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所谓的“赎身”,很可能就是将她骗出控制,然后灭口!
“为她赎身的‘王管家’,是何模样?口音如何?”李元芳问。
玉簪和老鸨都描述了一番: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说话是本地口音,但偶尔带点城外土腔,穿着体面但不算华贵,行事低调。
这描述,与弘严本人不符,但很可能是他派出的亲信。
“翠蝶失踪后,可有人来打听过她?或者,楼中可还有其他人与普照寺僧人来往密切?”狄仁杰最后问道。
老鸨和玉簪都摇头表示没有。
问询至此,线索基本清晰:钟楼女尸,极可能就是被“赎身”后失踪的翠蝶。她因偶然知晓普照寺(很可能是弘严或虚云)的某个涉及“火”与“莲花教门”的秘密而被灭口,尸体被以那种带有仪式感的方式置于钟内,既是为了恐吓可能知情的其他人,也可能如虚云狂言那般,带有某种邪恶的“献祭”意味。
离开柳莺阁时,已是午后。秋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给冷清的胭脂巷带来些许暖意,却驱不散那弥漫在勾栏瓦舍间的悲凉与肮脏。
“大人,翠蝶的线索,将钟楼女尸与寺庙旧事直接联系了起来。那张符图,还有她的话,都指向了‘火’。”李元芳沉吟道,“这‘火’,恐怕不止是十五年前那场火灾,更可能是一种象征,或者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狄仁杰颔首:“虚云癫狂时提到的‘献祭’、‘唤醒灵药’,结合‘火’的意象,恐怕非同小可。慧明住持所言,当年清理火灾现场,发现‘灰中有异’。这‘异’,除了财物药方,是否还有其他?那场火灾,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一次未成功的,或者被掩盖的‘仪式’?”
这个猜想令人不寒而栗。如果十五年前的火灾并非单纯意外,而是人为,甚至是一场邪教仪式的尝试或事故,那么其背后隐藏的黑暗,将更加深重。而虚云、弘严这些人,守护和试图复现的,或许正是这种黑暗的传承。
“必须彻底查清那场火灾的真相。”狄仁杰决断道,“元芳,你与如燕先回寺中,协助范铸继续搜寻弘严,并审问虚云,务必撬开他的嘴,问清当年火灾实情及他们后续的所有计划。我去州衙,与曾泰汇合,查阅所有相关卷宗。”
回到州衙,曾泰已先一步返回,正在二堂焦急等待。他那边根据名册进行的秘密抓捕颇有收获,已在城中几处隐秘据点抓获三名“白莲药王宗”的残余分子,起获部分财物和往来信件,正在加紧审讯。
“恩师,您回来了。柳莺阁那边”曾泰迎上来。
狄仁杰简要说了翠蝶之事,曾泰亦是神色凝重。“果然如此。如此一来,钟楼女尸的身份动机也明确了。不过,那些被抓的教众,多是外围人员,对核心秘密知晓有限。但有一人招供,说大约半年前,曾奉命协助转移过一批‘旧物’,从普照寺后山一个山洞,转移到襄州西南山中另一处据点。过程中,他隐约听到护送的一位‘师父’提起‘庚辰年的债,该还了’,‘火候将到’之类的话。”
又是庚辰年!火候!
“可知转移的是何物?具体送往何处?”
“那人只负责外围警戒,未见具体物品,只闻到很浓的药材和硝石味道。送往地点是西南山中一个叫‘黑风坳’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他们的一个隐秘坛口。”
硝石!药材!这与虚云静室中气味,以及可能存在的火药配置关联起来。转移“旧物”,很可能就是转移那些危险的药方、秘籍,甚至炼制好的药物或火药成分!时间在半年前,正是吴秀娘遇害前后。这绝非巧合。
“黑风坳立刻派人秘密监视,切勿打草惊蛇。弘严可能逃往彼处。”狄仁杰吩咐,随即问道,“州志与旧年卷宗,查阅得如何?”
“学生正要禀报。”曾泰引狄仁杰进入内堂书吏房,桌上已摊开数卷厚厚的册籍,“已调阅了襄州地方志‘寺观’卷、州衙刑房存档的‘庚辰年意外失火桉’卷宗,以及户房相关的寺庙田产变更记录。”
他指着地方志上的一处记载:“大人请看,州志载:‘乾封十七年(即庚辰年)冬十一月,城外云台山普照寺藏经阁失火,阁毁,焚经卷无算,毙执役僧两名。疑灯烛引燃,天干物燥,风助火势所致。寺损颇巨,后募捐重修。’记载十分简略。”
又翻开刑房卷宗:“这是当时县衙(当时襄州为县)勘验的存档。同样认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