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静室禅机
以毕生所学,化那些可能贻害人间的‘古方’为普济良药罢了。至于弘严所为,与那教门旧事,老衲实不知情,亦无力过问。”

    这番说辞,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将过往归为“误入歧途”,将如今描绘成“隐居赎罪”。

    “好一个‘误入歧途’,‘隐居赎罪’。”狄仁杰站起身,走到那药架前,目光扫过那些贴着标签的瓶罐,“大师既潜心钻研药理,想必对各类药材特性了如指掌。那本阁请教,地窖女尸吴秀娘衣物上所沾的‘鬼臼’、‘雷公藤’混合灰烬之气,大师可能辨别?钟楼女尸颈项切口处残留的极细微的‘乌头’粉末,又作何解释?还有,陈县令暴毙前所饮茶水中,那足以诱发心疾、却又不易被寻常银针检出的‘夹竹桃’汁液痕迹,大师可曾听闻?”

    狄仁杰每问一句,虚云脸上的平静便碎裂一分。当听到“乌头粉末”、“夹竹桃汁液”时,他眼中终于无法抑制地掠过一丝惊骇。这些用毒的手法极其隐秘专业,非精通药性、且心思缜密狠毒之人不能为。狄仁杰能如此精确地点出,显然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或检验结果。

    “阁老此言何意?莫非怀疑老衲”虚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阁怀疑的,是一个精通药理、熟知寺中隐秘、且有能力指使或影响弘严这等实权人物的人。”狄仁杰转过身,目光如炬,逼视虚云,“十五年前那场火灾,烧出的不仅是‘白莲药王宗’的财物经卷,更重要的,是那些‘古药方’吧?其中,是否就包括了这些杀人于无形的毒药配方?镜明大师当年为保寺庙,选择隐瞒,并将这些东西交予了你这个‘内行’保管研究。然而,秘密总是催生欲望。当弘严逐渐掌权,发现寺中拥有这样一笔隐秘‘遗产’,且有一个深谙其道的‘师叔祖’时,他会怎么做?”

    虚云沉默不语,只是手中的念珠拨动得快了些。

    “他会利用你!”狄仁杰斩钉截铁,“利用你的知识,利用那些药方,来清除障碍,巩固权力,甚至谋取更大的利益!私盐之利,或许只是他用来满足贪欲和维持运作的工具。而真正让他铤而走险、不惜连杀数人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那些药方本身的价值,或许是与之相关的、更庞大的隐秘网络和利益交换!吴佑堂查账,触及了资金流向与这些隐秘的关联,所以他必须消失。吴秀娘寻夫,察觉了草药线索,所以她也被灭口。陈县令查桉,接近了真相,所以他‘暴毙’了!而钟楼女尸”狄仁杰顿了顿,“或许是无辜被卷入的牺牲品,也或许是你们某种扭曲仪式的一部分!”

    “扭曲仪式?”曾泰忍不住出声。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张吴佑堂留下的密图副本,指着上面钟楼的标记和“莲纹现,祸将起”的注解:“钟鸣机关,起初或许只是弘严为制造神迹、巩固权威的把戏。但后来,有人赋予了它新的意义。莲花玉佩重现(无论是吴秀娘遗落还是被故意放置),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他们或许认为,这是‘圣教’复兴的征兆,或是某种警告。于是,钟楼不再只是道具,而成了一种象征,甚至祭祀的场所。那具女尸被以那种方式置于钟内,斩首示警,恐怕不仅仅是简单的灭口,更带有某种献祭或宣告的意味!而你,虚云大师,作为昔日教门核心,对这些象征和仪式,应该最为熟悉不过吧?”

    虚云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挣扎、痛苦,还有一丝被揭穿后的狰狞。

    “至于你,”狄仁杰步步紧逼,“你真的只是被迫的吗?你隐居于此,真的是在‘研习药理、化害为良’?还是在暗中,继续你未竟的‘事业’?那些瓶罐里,装的当真都是救人的良药?就没有一点害人的毒物?弘严的许多作为,若没有你的默许,甚至指点,他如何能运用那些隐秘的药学知识杀人于无形?你不过是躲在幕后,借他之手,来满足自己某种不甘沉寂的妄念,或是守护那早已扭曲的‘教门遗产’!”

    “不!不是这样!”虚云勐地站起,声音嘶哑,脸上的平静彻底粉碎,显露出一种偏执的老迈与激动,“你懂什么!那些药方是‘圣教’数代先人心血!是窥探生死、调理阴阳的瑰宝!岂能任其湮灭?镜明还有慧明,他们只知保守,只知隐藏,根本不懂其价值!弘严弘严他虽有野心,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力量!他能让它们发挥作用!至于那些人吴账房,他贪财好利,拿了不该拿的钱,还想勒索!他妻子,一个无知妇人,胡乱追查,自寻死路!陈县令他若老老实实查他的盐桉便罢,偏要深究寺中旧事,他是在找死!他们他们都该死!阻碍圣教重光者,皆该堕入无间!”

    这番赤裸裸的、充满邪戾之气的言论,彻底暴露了虚云的真实面目。什么皈依我佛,什么隐居赎罪,全是伪装。他从未真正放弃过“白莲药王宗”的信念,只不过从台前转入了幕后,以普照寺为新的巢穴,以弘严为傀儡,继续守护甚至试图利用那邪恶的遗产。

    “所以,你承认了。”狄仁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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