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凤阙惊澜
    三司会审的尘埃落定,如同在神都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扩散至朝野每一个角落。狄仁杰的冤屈得以昭雪,赵崇节勾结红莲、私运军械的罪行被坐实,其“被自杀”的真相也公之于众。然而,这胜利的果实却带着一丝沉重与更大的隐忧。

    “赤日”依旧隐匿于层层迷雾之后,斩断的爪牙虽痛,却未伤及其根本。朝堂之上,虽无人再敢明着弹劾狄仁杰,但一种无形的、更加冰冷的隔阂与审视,却弥漫在朱紫公卿之间。许多官员噤若寒蝉,生怕与这桩惊天大案扯上丝毫关系。

    狄仁杰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对手遭受重创,必会以更隐蔽、更狠辣的方式反扑,或是彻底蛰伏,以待时机。

    御书房内,香炉袅袅。女皇武曌屏退了左右,只留狄仁杰一人奏对。她翻阅着三司会审的最终卷宗以及李元芳起获的军械清单,冕旒之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却让空气都显得粘稠。

    “狄卿,”武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崇节伏法,红莲巢穴捣毁一處,军械起获部分,你做得很好。”她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狄仁杰,“然,徐有功奏报,案卷之中,多次提及一代号‘赤日’,谓其为幕后主使。对此,你有何见解?”

    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狄仁杰心念电转,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惊涛骇浪。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躬身奏道:“回陛下。‘赤日’之名,初现于杀手供词‘青霞己黯,赤日将升’之谶语,后又在苏文瑞故交郑泊远笔记中得到印证,指其为操控红莲、私运军械之最终黑手。据目前所获线索推断,此‘赤日’身份定然极其尊贵,且能触及宫廷内部。”

    他略微抬头,观察了一下武曌的反应,见她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谨慎言道:“臣追查之下,发现数条线索隐隐交织。其一,殿中省尚衣奉御王德用,涉嫌利用职权,将贡品‘暗水云纹锦’私自流出宫廷,而此锦最终可能流入了‘赤日’手中。其二,赵崇节等人之升迁轨迹,与军械走私时间点高度重合,背后或有‘赤日’运作之力。其三,亦是目前最为指向明确之处”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地说道:“经多方暗中查证,那匹去向记录被篡改的‘暗水云纹锦,其原始记录模糊指向的乃是控鹤监监丞,张昌宗,张大人府上。”

    控鹤监!张昌宗!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张昌宗,与其兄张易之,乃是女皇晚年最为宠幸的面首,兄弟二人出入宫禁,权势熏天,朝臣多有巴结,甚至有人私下称之为“二张”。控鹤监虽非传统职权部门,实为女皇为安置二张所设,地位特殊,无人敢轻易招惹。

    若“赤日”真是张昌宗其背后可能牵扯的,甚至是女皇的枕边人!这己不仅仅是朝堂争斗,更是首指宫闱秘辛,动摇帝心!

    武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她死死盯着狄仁杰,半晌没有言语。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狄卿,”武曌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可知道,你在指控何人?张卿侍奉朕躬,一向恭谨,你此言,可有确凿证据?而非凭借些许模糊记录与推断?”

    压力如山般向狄仁杰压来。他明白,女皇可以容忍臣子争斗,可以查处军械走私,但若首接指向她宠信之人,尤其可能涉及她的私德与权威,那便是触碰了逆鳞!

    “陛下明鉴!”狄仁杰并未退缩,他深深一拜,语气沉痛而坚定,“臣岂敢妄言?若非线索确凿指向,臣万死不敢以此等事惊扰圣听!王德用处发现之‘赤礫’碎屑,与张大人可能接触之皇室祭祀之物关联;赏赐云锦记录被篡改;赵崇节等边镇旧案官员升迁之巧合;乃至‘赤日’代号之嚣张此种种,环环相扣,皆非空穴来风!臣恳请陛下,允臣暗中详查张昌宗,若其清白,正好还其公道;若其果真包藏祸心,私运军械,其意欲何为?陛下,此非臣一人之安危,实乃关乎社稷存续之大事啊!”

    他一番陈词,情理兼备,既点明了证据链条的严密,更将问题提升到了“社稷存续”的高度。夺命压岁钱

    武曌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螭龙雕刻。御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许久,武曌缓缓闭上双眼,复又睁开,眼中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朕,知道了。”她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此事,朕自有计较。狄卿,你连日辛劳,暂且回府休息。一应调查,暂停。”

    “陛下!”狄仁杰心中一急。

    “退下吧。”武曌挥了挥手,不容置疑。

    “臣,遵旨。”狄仁杰知道,此刻再多言无益,只能躬身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夕阳如血,映照着巍峨的宫墙。狄仁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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