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暗夜疾行
    书房内,灯烛彻夜未明。关于“吴明”的画像与信息己被迅速分发给狄仁杰麾下最精干的暗探,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大网,潜向神都的每一个阴暗角落。与此同时,对“金鳞记”的公开调查仍在继续,摆出强压姿态,意在迫使幕后之人自乱阵脚。

    然而,对手的狡猾与凶残远超预期。次日清晨,派去调查“金鳞记”关联货栈的一队内卫,在归途中遭遇不明身份的匪徒伏击,虽奋力击退敌人,但伤亡数人,一名携带有初步账目抄录的文吏当场殒命,关键证物被毁。这己是赤裸裸的挑衅与灭口!

    “大人,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一名内卫统领愤然道。

    狄仁杰面色沉静,眼中却寒意凛冽:“越是如此,越证明我们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保护所有参与调查的吏员及其家眷。对外,放出风声,就说‘金鳞记’账目己获关键突破,指向某位朝中显贵。”

    这是一步险棋,意在打草惊蛇,引蛇出洞。他要看看,在巨大的压力下,谁会最先沉不住气。

    安排妥当后,狄仁杰再次微服出府,首奔袁昶住所。关于“承天”一脉的邪异秘术,他需要更深入的了解,尤其是那阴邪气机的根源与化解之法。

    袁昶见到去而复返的狄仁杰,并不意外,仿佛早己料到。

    “老先生,您昨日提及,‘承天’一脉掌握着引导乃至引爆地脉之力的禁忌法门。若有人被此法门所伤,阴邪气机侵蝕心脉,该如何解救?”狄仁杰开门见山,将李元芳的症状隐去姓名身份,简略描述。

    袁昶听罢,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方道:“地脉之力,分阴阳清浊。‘承天’正统,引清氣以養龍脈,固國本;而其邪支,則汲濁氣,聚陰煞,損生機。若被後者所傷,尋常藥石固然無效,因其傷不在血肉,而在‘氣’與‘魂’。”

    他踱步至書架深處,取出一卷以不知名獸皮包裹的殘破古籍,小心翻開,指著其上一些繪有詭異脈絡和符號的圖頁道:“此乃老夫早年遊歷時,偶得的前朝殘卷,或有相關記載。據此所述,欲化解此等陰邪氣機,需從兩處入手。其一,尋得‘源頭’,亦即施術時所使用的‘媒介’或‘陣眼’,以其殘餘氣息或相反性質之物,進行反制。其二,輔以特殊的‘導引術’,將侵入體內的陰邪之氣逐步逼出或化去。二者缺一不可。”

    他指向一幅繪有複雜地脈走向的圖案,其中一處節點被特意標紅:“比如,若傷者是在某處特定的地脈節點受創,那麼或許能在該節點附近,找到某種蘊含至陽或中和之氣的天然礦物、泉水,或人為埋設的‘鎮物’。”

    “鎮物?”

    “不錯。前朝‘鎮龍’秘術,既有守護之‘鎮’,亦有破壞之‘鎮’。破壞之‘鎮’,即如那‘陰蝕樁’;而守護之‘鎮’,則可能是一些蘊含祥和之氣的玉器、法器,被埋設於關鍵地脈節點,用以平衡地氣。若李將軍是在破壞核心受創,或許在其附近,就存在著前人埋下的守護之‘鎮’,那便是化解其體內陰煞的關鍵之物!”

    狄仁傑眼中驟然亮起光芒!通濟渠源頭水閘!元芳正是在那裡拆除最後一處“陰蝕樁”時受的傷!若袁昶推測為真,那麼在附近,很可能就存在著前朝留下的守護“鎮物”!

    “多謝老先生指點!”狄仁傑拱手一禮,心中己有了計較。他必須立刻再探通濟渠!

    就在此時,一名暗衛匆匆趕來,低聲稟報:“閣老,有‘吳明’的消息了!”

    “哦?速講!”

    “根據畫影圖形和零星線索,我們在城南的流民聚集區,找到了一個曾與‘吳明’有過接觸的老乞丐。據他回憶,大約十幾年前,確實有個自稱‘吳明’的賬房在這一帶短暫居住過,此人深居簡出,但偶爾會去一家名為‘墨香齋’的舊書鋪。後來他突然離開,據說是被一輛豪華馬車接走的,去向不明。而那家‘墨香齋’,經查,背後的東家之一,與梁王府的一名管事有關聯!”

    梁王!武三思!

    狄仁傑心頭一震。雖然早有猜測,但當線索真的指向這位權傾朝野的武氏親王時,他仍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武三思不僅是武则天的侄兒,更深受寵信,黨羽眾多,若他真是當代“承天”,其能量和危害將難以估量!

    “严密监控墨香齋,以及梁王府所有與外界異常的往来。但絕不可輕舉妄動!”狄仁傑沉聲下令。沒有確鑿證據,動一位親王,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立刻分派任務,一隊人馬火速前往通濟渠源頭,尋找可能存在的守護“鎮物”;另一隊人則繼續深挖“吳明”與梁王府的關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李元芳的生命在不斷消逝。

    淨雲寺內,慧明大師不惜耗損自身修為,以精純的佛法真氣為李元芳護住心脈,但那盤踞的陰邪氣機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緩緩蠶食著生機。李元芳大部分時間處於昏迷狀態,偶爾醒轉,也是氣息微弱,連說話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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