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圣克莱尔堡的书房内,壁炉中的火焰在墙壁上投下跃动的光影,将罗贝尔的身影拉长,映在铺满地图与文档的长桌上。
他的指尖划过桌上那份来自朗格勒的最新急报,按照那上面的说法,洛林公爵夏尔二世已经带着他的军队,如同先前预料的那样越过了边界,正在朝着朗格勒压来。
其规模远超先前萨伏依那支可笑的雇佣军,显然,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骚扰了。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罗贝尔的声音平静,只是眼神中却满是兴奋。
他抬起头,看向肃立一旁的军事主管约翰:“这位跟前任勃艮第公爵约翰有着一样称号的洛林公爵,看来到底还是被某些人喂饱了幻想,以为勃艮第留下的遗产是谁都能来分一杯羹的盛宴。”
约翰抖了抖身上的板甲,谄笑着应和了一句之后,这才神色一肃道:“大人,根据朗格勒守军和斥候的最新回报,洛林军队主力约八千人,其中重骑兵约一千五百,步兵大多以长矛手和干字弩手为主,但也有将近八百的重装步兵。另外,他们还携带了少量的攻城器械。整体来说,他们的行军串行虽然比不上我们,但也还算严谨,并非那种乌合之众。
他们的
罗贝尔点了点头,开始在脑海里翻找起来。
在原定的世界线中,这个人在夏尔二世在世的时候还算忠诚。
但在夏尔二
为了夺得洛林公爵的宝座,他甚至不惜联合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出兵攻击勒内。
但在现在,他还是夏尔二世身边那个能力出众,只是性格有些急躁的好姻亲。
“我大概想起这个人了,他好象是有些容易急躁?”罗贝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等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又继续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越是急于为他的公爵堂兄夺取“荣耀”,留给我们的破绽也就越多。”
罗贝尔缓缓站起身,俯身看向了桌上铺开的军事地图,上面正详尽标注着特卢瓦公爵领的每一处山谷、河流与要塞。
“朗格勒的城防目前还算完备,粮草也很充足。我们提前布置的军队也就在附近,沃代蒙如果不是傻子的话,他绝对不会选择直接进攻。但我们可是人数众多的一方,为什么要等着他先动呢?”
说着,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朗格勒城东侧一片山谷:“这里无疑就是他大军补给线的必经之路,地形狭窄,两侧山林密布————”
约翰立刻领会:“您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罗贝尔点了点头,“让西蒙和他的人还是在朗格勒待命吧,但是其他我们派过去的部队可以动起来了。把斥候和轻骑们全部撒出去,像狼群一样骚扰洛林人的补给队。不必寻求决战,只需让他们每一粒粮食、每一支箭矢运抵前线都付出血的代价。我要让沃代蒙在朗格勒城下感觉每一刻都在流血,让他焦躁,让他愤怒,让他犯错。”
“那正面战场?”约翰追问。
“西蒙和朗格勒总督知道该怎么做,无非就是依托坚城消耗敌军罢了,至于我们的主力————”
罗贝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从朗格勒直指其西北方向,“包抄他们,彻底截断他们的后路,这次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可以逃掉!对了,皮埃尔他们的军队现在在哪里?”
约翰没有丝毫尤豫的答道:“按照先前的部署,他们应该已经朝着洛林公国的方向进发了。”
“那就好,”罗贝尔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朗格勒与洛林公国交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让他们骑着马,强行军至洛林境内的埃皮纳勒地区。告诉他,不必顾忌其他,我要他在那里大肆扫荡,做出直扑南锡的态势!”
腓力安静地站在阴影处记录,听到这话笔尖微微一顿,但并未出声。
倒是约翰有些惊讶的吸了口气:“大人,我原以为您只是想要佯攻,但现在这可是实打实的入侵洛林公国,可能会引发王国与神圣罗马帝国之间————”
“引发战争?”罗贝尔不屑的哼了一声,“西吉斯蒙德可是正忙着对付奥斯曼帝国和境内的反叛呢,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再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再说了,现在可是洛林先挑起的战争,我们只是在他们家里点了一把火,又没有要攻占他们领地的意思。我倒要看看那位坐在南锡城堡里的洛林公爵,是更想要朗格勒,还是更在乎他自己的老巢。”
顿了顿,他又看向了阴影里的腓力:“腓力,巴黎那边最近正在派遣使者前往神圣罗马帝国抗议,但这明显还不够。立刻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声明给周边各国,措辞一定要严厉,内容嘛就写萨伏依和洛林背信弃义,无故入侵了法兰西的领地,并宣布特卢瓦公爵保留一切报复的权利。一定要把声势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先越过了红线!”
“是,大人。”腓力迅速应下,笔下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