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纪尧姆身边,压低声音:“您看,根据我的消息,最近王国东边可能会不太太平,这正是您巩固在加斯科涅权威的最佳时机啊!提高葡萄酒税完全是为了更好地维护地方,建设防务,保护商路,这理由难道不充分吗?至于那些抱怨的商人,等他们发现只有依靠您才能保证他们的货物安全通过日益不太平的局域时,他们会闭嘴的。”
“可是巴黎那边————”
“巴黎需要加斯科涅的葡萄酒和税收,更需要这里的稳定。”阿尔芒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只要我们不公开反叛,在既成事实面前,王室最终会选择妥协。他们会需要一位强有力的,能真正控制住加斯科涅的人的。而您,纪尧姆大人,为了王国您已经牺牲了太多,现在是时候把这些牺牲与他人的同情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权力了。等到王国忙完东边的乱子,您就已经彻底成为整个加斯科涅的掌控者了。相信我,他们拿您没办法的!”
纪尧姆伯爵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对权力的渴望渐渐压倒了恐惧。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壁炉架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说得对,阿尔芒。”他嘶哑地说,“这是我的加斯科涅————传我的命令,加税令继续执行!同时,以剿匪和保障商路安全的名义,把我们的人派到各个关键路口和税卡去!”
“如您所愿,大人。”阿尔芒躬身行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退出了书房,留下纪尧姆独自面对他的选择和内心的煎熬。
而在阿尔芒自己的房间里,他取出羽毛笔和密码本,快速书写了一份密信。
信中的内容并非给纪尧姆,而是通过一条秘密渠道,发往了遥远的罗马。
他小心地用特殊火漆封好信,交给一个绝对信任的心腹。
信使随后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波尔多的夜色之中,阿尔芒则是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昏暗的河面,眼中闪铄着野心和计算的光芒。
他不仅仅想要加斯科涅,他想要在这场巨大的赌局中,赢得更多。
第二天,布尔城堡外围的山谷隘口,科莱焦一大早就亲自督战,利用射石炮对面前的守军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猛烈压制。
等到守军的土木工事被砸得七零八落后,数以百计的步兵们便蜂拥着朝前杀去。
就在此时,沉闷的号角声突然从萨伏依军队的侧后方响起。
皮埃尔率领的七百生力军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最关键的时刻。
同样的,亨利率领的两千馀人,此刻也出现在了佣兵们的后方。
“为了特卢瓦,为了公爵大人!”
一片狂热的战吼声中,这些生力军的添加瞬间改变了战局。
萨伏依人完全没料到侧翼和身后会出现敌人,两边的弩手和轻步兵顿时就陷入了混乱。
皮埃尔的重装步兵们狠狠撞入敌阵,而他的弩手则占据高地,向着佣兵们肆意倾泻箭雨。
后方的亨利更是不遑多让,径直便带人将他们的殿后部队撕了个粉碎。
正面苦苦支撑的守军见状,士气大振,立刻发起了反击。
科莱焦又惊又怒,试图调动军队转身应对,但狭窄的地形使得大军调动极其困难。
他的阵型开始混乱,首尾不能相顾。
这些被英格兰人重金雇佣的佣军虽然还算精锐,但在这突如其来的夹击和地形劣势下,登时陷入崩溃。
科莱焦见败局已定,在亲卫队的拼死保护下,砍倒了几名试图靠近他的法兰西士兵后,狼狈不堪地向着还未来得及合拢的包围圈缺口处溃退。
当夕阳再次落下时,山谷里躺满了佣兵们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辎重。
科莱焦带来的三千大军,直接折损了近三分之二,仅有不到一千人逃脱。
三位新晋的伯爵在战场上顺利会师,他们浑身浴血,却相视大笑。
“来得正好,皮埃尔!”卢卡斯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对方,“亨利这个混蛋,我来帮他忙,他却让我正面迎敌。你再晚来半天,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公爵大人的命令,我可不敢耽搁。”皮埃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用力锤了锤还在呵呵笑着的亨利,“倒是你,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真把自己家让别人守了!”
又是一阵哄闹后,他们这才开始收拢军队,救治伤员。
捷报通过快马迅速传回圣克莱尔堡,罗贝尔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新的情报。
那位阿梅迪奥八世竟然真的离谱的没有安排任何后手,就好象这三千多人真的是来送死一样。
而在特鲁瓦东北方,洛林公爵终于开始有了动作,军队开始朝着朗格勒进发。
好在,罗贝尔之前就对这种情况作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