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厉声下令,同时小心翼翼地踏入这血腥的殿堂,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卢卡斯紧随其后,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昏暗的角落和祈祷席。
库曼士兵和斥候们则是按照命令迅速散开,谨慎地搜索着礼拜堂的侧厅、告解室以及通往后方修士居所和仓库的走廊。
士兵们不时传来报告,但大多都是发现了新的尸体或者干脆就是一无所获。
“看看这伤口,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卢卡斯的声音低沉,他蹲下身,指着一个穿着板甲的卫兵队长脖子上的伤口说道,“虽然我们也能一对一的干掉一个这样的敌人,但绝对不会象这样干脆利落。伤口的型状,似乎袭击者们用的并不是剑,反而象是某种匕首?”
“上帝啊!”亨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头的惊惧,“说实话,你的形容让我想起了某个群体————”
“啊?你知道什么吗?”卢卡斯有些不解地抬头。
“不————”亨利摇了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因为他们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蒙古人和马穆鲁克王朝的先后打击下销声匿迹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为阿维尼翁————不,为不知名的势力做事————”
亨利紧张兮兮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象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停留在了通往祭坛后方圣器室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
门虚掩着,门框边缘有着一些沾着血渍的脚印,明显与礼拜堂内主要血迹局域的方向不符,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后,仓促离开时留下的。
“他们是从这里走的!”
亨利接过侍从递来的盾牌,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的将门推开,露出了后方凌乱的杂物堆。
顺着脚印追去,就看到了一条藏在大量木桶后面的狭窄的徒峭向下的石阶。
“这是密道?”卢卡斯凑过来,眉头紧锁。 啃文书库 https://pd65.co 第二百二十四章 修道院惨案
“没错,这帮混蛋果然有异心,修道院的最初建设图纸里可没有这个!”亨利骂了一句,立刻指派了一队最精干的战士,“快些顺着痕迹追,小心埋伏!”
这些善于追踪的斥候们立刻如同幽灵般迅速钻进密道,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亨利和卢卡斯则是退回到了礼拜堂里,但心情也更加沉重。
凶手对修道院的结构竟能如此熟悉,行动迅捷如风,杀人后还能从容的通过密道撤离,这绝非普通匪类或一时激愤所能为。
更令人不安的是,翻遍了修道院里的所有屋子后,他们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活口。
但那个幸存的杂役在极度惊恐中哆哆嗦嗦地提到,行凶者中似乎有人低声用普罗旺斯地区的语言急促地下达过指令。
虽然声音有些模糊,但这个曾经做过商人雇工的家伙,还是对这种独特的口音以及其中几个关键词感到印象深刻。
“我现在越来越迷糊了,难道真的是阿维尼翁的人?但这也不对啊,我们现在应该算是站在一边的啊,他们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
卢卡斯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很象,但又太明显了,象是在故意留下线索。”
亨利摇了摇头,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对阴谋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当然,更可能是在栽赃,但这水已经浑得有些看不见底了。”
就在这时,在祭坛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一个士兵发现了一个做工精巧的乌木小匣。
匣子本身没有任何特殊,但内衬的丝绸上却清淅地压印着一个徽记的痕迹,正是罗马教廷惯用的交错的双钥匙与三重冠冕徽记。
亨利飞快地将那个匣子夺过,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无论里面曾经装过什么东西,但现在都已被人取走。
是被凶手拿走了?还是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由遇害的院长或那位意大利客人转移了?
对于在场的两位新晋伯爵来说,这个空匣出现在这里,给本就模糊的局势增添了又一份谜团。
“立刻封锁消息!”亨利和卢卡斯对着所有在场的士兵厉声下令,“一旦被人发现,就说这里遭遇了流窜的悍匪,院长不幸罗难。谁敢多嘴半句,军法处置!”
同时,七八个士兵也已经快马携带着亨利的密信,以最快的速度驰向了圣克莱尔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