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册封至此并未结束。
马修、皮克曼等一众以军功晋升的平民军官也分别被册封为了骑士,且都被授予了每人一份足以匹配骑士身份的采邑(通常是一座村庄及周边土地)和相应的年金。
从平民一跃成为拥有采邑和“骑士老爷”头衔的贵族阶层,这是改变家族命运的飞跃。
这些平民出身的军官们激动得浑身颤斗,单膝跪地后声音哽咽的致谢。
一时之间,大厅内掌声雷动,为新晋的伯爵们和骑士们庆贺。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封赏,更是特卢瓦公爵领权力内核的重新构建与强化。
皮埃尔(多勒)、西蒙(沙隆)、雅克曼(讷韦尔)、亨利(布雷斯)、卢卡斯(马孔)这五位伯爵,将成为罗贝尔统治庞大公爵领的坚实支柱。
他们的利益与公爵领深度绑定,他们的忠诚也经的住血与火的考验。
尘埃落定,喧嚣渐息。
罗贝尔留下了维耶努瓦骑士,这位在内战前就被奥尔良公爵收买,后期也与罗贝尔有联系,并在战争期间提供了重要情报和间接支持的勃艮第人。
“按照先前奥尔良公爵大人与你的约定,”罗贝尔开门见山,语气诚恳,“他需要从夏隆内丘山谷附近给你挑选一个合适的男爵领,但眼下的情况是,那里仍然属于勃艮第的统治范围。”
维耶努瓦骑士面色灰白,有些急切地想要开口,却被罗贝尔摆手打断:“但你做出的贡献,我们一直都直铭记在心。你在内战前对勃艮第的渗透至关重要,你的情报网也在战争中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
他取出一份盖有公爵印鉴的羊皮卷。“看看这个吧,经过与奥尔良公爵大人协商,我决定让讷韦尔伯爵把沙布利男爵领册封给你。这是你应得的回报,但也请你记住,我最需要的就是忠诚。”
维耶努瓦骑士,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沙布利男爵,一下子就怔住了。
沙布利虽然只是一个男爵领,但以其出产享誉勃艮第乃至整个西欧的顶级白葡萄酒而闻名,是一颗不折不扣的财富明珠。
原本他都快要以为自己又要被这群大贵族们欺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于是他连忙跪下,不迭的表示着忠心。
待到三天后正式的册封仪式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就连那些老朋友们也纷纷前往了各自的封地后,罗贝尔独自站在了城堡主塔顶层的露台上,眺望着他广袤的新领地。
初冬的寒风掠过原野,远处特卢瓦城的炊烟袅袅升起。
五个直属伯爵领,特卢瓦、朗格勒、托内鲁瓦、欧塞尔、阿卢图瓦如同拱卫心脏的坚实臂膀。
而那五个分封出去的伯爵领,多勒、沙隆、讷韦尔、布雷斯、马孔则更象是延伸的利爪与屏障。
从香槟的心脏地带,一直延伸到勃艮第的腹地与东部边疆。
“公爵大人,”新任税务官,一位由西蒙推荐的前行会书记官的声音在身后躬敬地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这是初步整理的,关于特卢瓦、朗格勒、托内鲁瓦、欧塞尔、阿卢图瓦五伯爵领本年度的税收预估、人口损失统计以及亟待修复的城堡、道路清单。还有,关于如何安置那些从其他地区迁入的,宣誓效忠于您的自由民及其家属的相关方案,请您过目。”
罗贝尔转过身,接过那厚厚一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羊皮纸。
纸张的触感和墨迹的气息,瞬间将他从胜利的云端拉回了现实治理的坚实地面。
他看着税务官疲惫但充满干劲的脸,又望向窗外亟待复苏的领地。
“战争结束了,”罗贝尔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象是在宣告,也象是在对自己说,“现在,是建设的时候了。”
他低头,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特卢瓦公爵漫长而艰巨的治理时代,就在这冬日城堡的静谧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只是对于如今这具才不过二十岁的身体来说,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