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场战斗很快就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那些试图抵抗的英格兰士兵在混乱中不断被分割包围,然后迅速淹没在了勃艮第人凶狠的刀光斧影之下。
仅仅不到一刻钟,喧嚣的战场便渐渐沉寂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令人作呕。
土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英格兰士兵的尸体,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尸体间惊恐地嘶鸣徘徊。
那个被强征来的利布尔讷老农就倒在歪斜地停着的牛车旁边,拉车的犍牛不安地哞叫着,用头顶着昔日的主人,似乎是想要将他唤醒。
阿尔芒站在战场中央,冷漠地扫视着这片由他一手制造的修罗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大人,都清理干净了,一个没跑掉!”
一个手下提着滴血的斧头过来复命,脸上甚至还沾着那个老农脖颈里喷出的鲜血。
阿尔芒点了点头,自光落在那些满载物资的牛车上。
他走到一辆车前,用剑尖挑开复盖在麻袋上的油布,大量装着金黄麦粒和熏肉的麻袋便露了出来。
“果然没错,全是上好的粮食————”
他低声自语着,继续走向另一辆看起来更结实的马车。
这辆马车的车厢被厚实的帆布严密地覆盖着,四周还用绳索牢牢捆扎。
直觉告诉他,这车里可能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打开它!”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用匕首割断绳索,费力地掀开沉重的帆布。
车厢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钉着铁箍的木箱。
一个士兵上前,砸开了其中一个,却发现里面并非预想中的补给辎重,反而是一袋袋包装好的英格兰钱币。
阿尔芒眉头微皱,俯身拿起角落里的一张文书。
解开系绳后,迅速展开。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拉丁文,还盖着英格兰国王亨利的火漆印章。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字里行间扫过,脸色骤然剧变。
“该死的,不是说这就是一支运送粮食的队伍吗,为什么会有英格兰人的军饷!”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着那个给他情报的家伙怒吼。
他原以为这次袭击只是给罗贝尔递上的一份“投名状”,以便后续开展公爵大人给他的复仇计划,顺便还能解决一下自己的补给问题。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的抢了英格兰人的运钱马车。
“大,大人,不应该啊,我的下人根本没见过这些钱啊,这都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瘦小的勃艮第人同样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马车里的一箱箱钱币。
“该死的!”阿尔芒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车辕上,他原本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虽说他们的劫掠成功了,但也把他和他的小队推到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把能带走的粮食和酒立刻装车,这些钱币也是,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他指着车厢里货物,几乎是吼出来的对着手下吩咐:“至于那些带不走的,就全给烧了,不要留下一点痕迹。动作都麻利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士兵们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没敢过多言语,就迅速的行动起来。
阿尔芒站在原地,焦灼地环顾着这片刚刚被血洗的战场,目光扫过菲茨沃特那具死不暝目的尸体,又望向波尔多的方向。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在这片平静的葡萄园上空。
当天晚上,波尔多的总督府里,已经睡下的埃德蒙被急匆匆赶来的侍从从睡梦中唤醒。
没过多久,就连大厅外的仆人都能听到他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的粮食,还有他妈的我的钱,竟然就在离波尔多不到四十里的地方被一群老鼠给吃掉了!菲茨沃特就是个蠢猪,那些负责地方治安的也都是一群白痴,渣滓中的渣滓!”
埃德蒙双眼赤红,活象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不断在长桌前来回踱步。
事实上,那个骑士还有那些士兵的死亡,以及粮草的损失,还不至于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但那些钱可不一样,那可都是他从其他贵族那里借的,想到时候激励军心的。
为了稳妥,他甚至没有告诉领队的菲茨沃特,只是派了两个自己的亲卫混入队伍,全权处理此事。
结果现在,这些钱全都凭空消失了,这又怎么能让他不陷入狂怒。
肃立在长桌两侧的英格兰军官和本地亲英贵族们禁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负责周边村庄防务的指挥官更是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大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