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勃良第公国的结束,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当封赏的狂热渐渐平息,加莱城内堆积如山的现实问题便冷酷地凸显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领地还没有切实划分到位的原因,原先一旦爵位上升就会送出奖励的系统,此时却完全没有动静。
不过对于现在的罗贝尔来说,这都不是主要的。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召集所有内核将领和负责具体事务的军官,抓紧确定如何在巨大胜利后的废墟上站稳脚跟,休养生息,以应对接下来的对加斯科涅作战。
“元帅大人,我们最先需要关注的是俘虏问题。”贝尔纳七世神清气爽地率先站了出来,手指点着长长的俘虏名册向众人展示,“整整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四人,光是每天消耗的口粮都是天文数字,看守他们的兵力更是巨大负担。我建议,我们需要首先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罗贝尔的眼神示意了下,一旁的皮埃尔便立刻接口:“按照惯例,俘虏的敌方贵族我们可以索要赎金。但那些普通士兵对于我们来说,是隐患也是负担。我个人建议,除过元师先前承诺给予自由的那部分英军,其馀那些英格兰移民和商人,手上沾血的,我们必须严惩。”
在一片叫。对于那些顽固分子严加看押,以待国王裁决。当然,在这之前————”
他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先十人一组,用铁链拴连充当苦役。至于那些我承诺过放走的,全部砍断右手大拇指后再进行放归,我们可不能让他们日后继续与我们为敌!”
“至于各位大人说的城防与民生问题,”罗贝尔的目光重新转向贝尔纳七世和奥尔良公爵,“诸位大人,此前的战斗中,东城墙的豁口给我们造成了很大麻烦,请务必阻止俘虏以最快速度修复。港口水下障碍,也需重新布设。还有,商路什么时候可以重新恢复?”
奥尔良公爵笑着站直身体:“豁口的修复已经在进行了,你封地上来的学者真是厉害,让我们用条石混合夯土铁条,外层再加之木栅,预计最多十五日内便可修复。至于水下障碍物,我们还在搜集沉船巨石,需时稍长。”
说着,他侧头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波旁公爵等人,继续补充道:“至于商路,在各位大人们的帮助下,下一批补给和商品最多一周便可抵达,民生问题完全无需担心。”
“很好。”罗贝尔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罗伯里克身上,“科万大人,您部伤亡甚重。加莱目前暂无大战,您可以选择携封赏荣耀返回勃艮第休整,也可以继续随我留驻,协助城防重建,待日后西进加斯科涅,这完全由您自行决择。”
罗伯里克深吸一口气,手按胸前:“大人,加斯科涅还未光复,我请求留下参与重建与防卫,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会议结束后,众人领命匆匆离去。
只有罗贝尔独自留在了议事厅里,看着巨大橡木桌上摊开的加斯科涅地图微微出神。
过了半晌,他这才缓缓走到箭孔旁,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阴沉的天空。
英格兰的惨败,以及因为这些失败而可能造成的内部动荡,为整个法兰西都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连续高强度的血腥征战,他麾下这支疲惫之师需要喘息。
而加莱这个新夺回的满目疮痍的战略支点,更是需要时间来完成消化和巩固,将其真正转化为反攻英格兰的跳板,而非一个虚弱的负担。
这段时间,简直就是上帝恩赐一样。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加莱及其周边就如同一个被强行唤醒的伤愈巨人一样,在疼痛与坚韧中开始了艰难的复苏。
港口方向,巨大的条石在绞盘呻吟和号子声中艰难就位。
工匠们正监督着俘虏们用混合着粘土、碎石和溶铸铁筋的夯土,将巨大的石块层层垒砌,嵌入尖锐的原木。
城墙上方,士兵和民夫修复垛口,搬运器械。
被战火蹂的城区开始清理,士兵们将瓦砾清理,焚烧着无法辨认的尸体。
幸存的加莱本地居民则是被组织起来,在士兵们的帮助下,开始修复相对完好的房屋,清理街道污秽。
同时,为了稳定局势,罗贝尔还颁布了数条较为严厉的临时法令。
其中一条便是禁止对已投降的英格兰移民进行无端劫掠和杀戮,违令者严惩。
这倒是极大的缓解了民间矛盾,减少了治安问题的发生。
同时,他还下令从缴获的英格兰仓库中拨出部分粮食,设立粥棚,无论原籍的赈济在战火中失去家园和生计的贫民。
这一举措虽然杯水车薪,却在满目疮痍中透出一丝秩序重建和人道的微光,悄然安抚着动荡的人心。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5月31日。
此时的海风中依旧带着咸腥,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