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放心,”他身边一个脸颊带着刀疤的副官立刻同样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回答,嘴唇几乎没动,“渔夫”们都已经出发了,五条舢板,五个方向。用的是我们约好的礁石滩。有了我们的信物,布列塔尼人的船会安全放他们过去的。
羊皮纸上写明了托马斯快死了,加莱内部及周边的军事部署情况,以及我们约定的信号。”
“让所有人准备好,”罗伯里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于那些还铁了心投靠英格兰人的杂碎,到时候就全部解决掉。火油还有引火物,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分散到各处。等信号一到,就配合着外面的友军,把这座英格兰人的巢穴,从内部烧成白地!”
他猛地抓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麦酒,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冷静。
点燃加莱,配合法军破城,这不仅仅是他作为一个法兰西人应该履行的义务。
更是为了向囚禁在巴黎塔楼里的父亲证明,自己才应该是他最为骄傲的儿子,而不是自己那个只知道盲从,背叛国家贪图享乐的兄长。
当加莱城在内部的恐慌和暗流中煎熬时,城外高地之上,罗贝尔的雄鹰鸢尾花大旗已经傲然飘扬在了加莱港清淅可见的距离之内。
法军庞大的营盘如同蛰伏的巨兽,沿着高地南麓的缓坡铺展开去,将加莱港通往外界的陆路彻底封锁。
无数篝火在渐浓的暮色中点燃,星星点点,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与加莱城内刻意管控的稀疏灯火形成冰冷而压抑的对峙。
由于之前诱敌任务中,罗贝尔的那身元帅罩袍借给了某个与自己身形相似的士兵,此时的他索性就在锁甲外面套了层华丽的厚呢绒外套,以此充当他元帅的标志。
在他的注视下,无数英格兰俘虏正在许多法军的监视下,在法军军官的厉声催促下,掩埋着无数同袍的尸体。
“动作快点,挖深点!把这些英格兰佬都给我埋实了,省得到时候又闹瘟疫!”
一个粗嗓门的军士挥舞着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脆响。
巨大的土坑一个接一个被挖开,成堆的已经僵硬或还在微微抽搐的猩红尸体被铁钩拖拽着,如同丢弃垃圾般抛入坑中。
泥土随即被一锹锹复盖上去,掩盖掉那些曾经鲜活,如今却扭曲破碎的面容O
而在掩埋处较远的一处干燥的土地上,此刻同样也是热闹的如同喧闹的市集一样。
刚刚吃过饭的法兰西士兵们围在堆积如山的英格兰武器和铠甲周围,兴奋地评头论足。
不时地还偶尔抓起某个品相完好的锁甲,精良的紫杉长弓或者沉重的双手巨剑翻看,仿佛在挑选集市上的货物一样。
等到再稍晚一些的时候,筋疲力尽的完成了掩埋尸体任务的英格兰俘虏们刚想休息一下,却又被驱赶着来到了一块相对干硬的高地上。
在他们或麻木,或愤怒,或
“听着,你们这些来自英格兰的杂种们!”
过了半天,就在这些英格兰俘虏都快要以为他们要不顾荣誉的展开屠杀时,忽然就看见亨利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随即就用他前半生惯用的佣兵粗俗腔调威胁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是我们刚刚才从加莱得到的,因为你们的军队在奥丹库尔成了肥料,再加之你们的那位托马斯爵士也快死了,所以加莱现在一片大乱,没有人能来救你们了!”
他刻意的顿了顿,缓缓走到了俘虏堆中,戏谑地目光扫过每一个敢于跟他对视的英军:“其实按照我的想法,把你们卖给奴隶商人才是最划算的。但谁让我们的元帅大人仁慈,愿意给你们一条生路呢?好了,废话我就不说了,加莱城破就在眼前,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说着,他猛地停在一个身材高大,即使被俘也依旧梗着脖子怒视他的英格兰贵族军官面前,腰间的佩剑忽然就被他拔了出来,冰冷的剑锋直接粘贴了对方的脖颈:“要么,就是被我卖掉,烂在异国他乡,永远也回不了家。要么————”
他的自光扫过所有俘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酷的诱惑:“拿起发给你们的武器,走在最前面,为我们伟大的法兰西国王和罗贝尔元帅去攻打加莱。
第一个冲上城墙的人,不但可以活着赢得自由,甚至还可以获得封赏。所以现在,选择吧!是作为肥料烂在泥里,还是为了自己的自由和等待着你们回家的家人,用自己的勇气,为自己闯出一条充满荣耀与富贵的大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就笼罩了所有俘虏,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不时响起。
那个被剑指着的贵族军官喉结滚动,脸上肌肉扭曲,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杂碎,你们这群背弃了骑士精神的杂碎————”
他的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