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威廉带着数千长弓手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入谷底,完全放弃了远程优势,一头扎进了血腥的近身混战。
由于距离的原因,他并不知道威廉如此行为的原因,但眼下既然他们已经杀出,为了避免意外,他也只能带队上前支持。
“所有人,前进!”法斯特尔夫猛地拔出长剑,指向混乱的谷地:“为了英格兰,跟我来!”
骑士的荣誉和对士兵的责任让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理,随着他的命令,沉重的方阵开始快速向前移动。
近两万的英格兰精锐,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群,彻底离开了他们缺省的坚固阵地,被“溃败”的法军一步步诱入了西南方那片死亡陷阱的内核。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威廉爵士带着前锋追得正酣,眼看就要抓住那狼狈不堪逃窜的“法兰西元帅”时,忽然就听见洼地四周的高坡上载来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恰在此时,上前支持的法斯特尔夫那支庞大的重步兵方阵也终于完全踏入了洼地,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将更多的英军挤压向中心。
当他们听到这阵号角声后,一丝不妙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法兰西万岁!”
冲天而起的战吼声中,卢卡斯带着数千骑兵汹涌的从后方涌出。
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冰冷的铁甲在灰暗的天光下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钢铁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插英军后军。
几乎在同一瞬间,山崩海啸般的战吼如同雷霆般从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刚才还一片死寂,只有荆棘和乱石的洼地边缘高坡上瞬间竖起了无数面猎猎作响的雄鹰鸢尾花战旗。
一面面巨大的筝形盾牌轰然砸地,瞬间连接成一道令人恐惧的钢铁壁垒。
盾墙缝隙中,密密麻麻如林般的长矛寒光闪铄,斜指下方混乱的英军。
紧接着,更恐怖的死亡之音降临。
震耳欲聋的火枪齐射声和强劲弩弦释放的闷响同时响彻天地,无数灼热的铅弹和带着倒刺的破甲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的收割起下方的英军。
“埋伏!我们中计了!撤退,快撤退!”
威廉爵士目眦欲裂,直到此刻他才如梦初醒。
什么溃败,什么唾手可得的元帅,这全都是法兰西人故意丢给他的诱饵!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卢卡斯带领着的骑兵已经撞上了后方的英军。
根本来不及结阵抵抗的英格兰重步兵们,只是一个碰面的功夫,便如同脆弱的麦秆般被成排的撞飞、践踏。
骑兵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就将整个英军后队彻底冲垮。
“前进,碾碎他们!”
罗贝尔拔出佩剑,剑锋直指下方陷入绝境的英军。
“法兰西万岁!元帅万岁!”
严阵以待的法兰西步兵们战吼着轰然前移,如林的长矛凶狠刺出。
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钢铁堡垒,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了洼地中已经彻底混乱失去组织的英军。
洼地狭窄的地形成了英军最大的噩梦,前有不断推进的法兰西步兵,两侧高坡上是不断倾泻箭雨铅弹的火枪手和弩手,后方退路则被法兰西骑兵死死封堵。
英格兰人引以为傲的长弓在如此近身混战中毫无用武之地,重步兵的阵型也被彻底冲散,只能各自为战。
绝望的呼喊从四面八方传来。
法斯特尔夫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只有己方猩红的罩袍不断在泥泞中倒下。
他的半个脑袋都被一个法兰西骑士给被砸得稀烂,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在几具长弓手尸体中间,手中还死死抓着一柄抢来的法兰西长剑。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悔恨和骑士的骄傲撕扯着他,这位在百年战争初期就为英格兰出战过的贵族猛地举起长剑,试图发出最后的命令。
哪怕战死,他也要死的象个骑士。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那名杀死威廉的法兰西骑士就已经飞奔到了跟前,挥舞着战锤狠狠朝着自己砸下。
法斯特尔夫只来得及用剑格挡了一下,精钢打造的长剑就被硬生生砸弯。
恐怖的力量震得他手臂欲裂,虎口瞬间崩开。
还不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回过神来,那柄战锤就已经换了个方向横扫而至,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甲上。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和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法斯特尔夫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沉重地砸在泥泞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只能无力的看着那个杀死自己的法兰西骑士有些后悔的摇头:“我怎么又失手了,明明大人要活着的!”
失去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