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么一档子事,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得睡意全无,下意识地抓紧了腰间的短剑。
身边的军官威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站直身子,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弓囊上,招呼着几人也一同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都住手!”
等到人围得越来越多,眼看局势已经无法控制时,一声威严的怒喝突然穿透混乱,制止了眼前的骚乱。
白天那个曾为民夫解围的勃艮第青年贵族,正带着几名亲卫快步赶来。
他脸色铁青的扫过混乱的场面,掠过军需官布伦特和那些英格兰卫兵,最终落在那两个跑到英军营地里行凶的勃艮第士兵和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你们是谁的人,谁允许你们擅离营地的!”
几乎同时,负责港口夜间防务的英格兰军官也带着一队士兵赶到。
看到勃艮第贵族在场,强压下火气,语气生硬的用法语上前质询:“这位大人!您的士兵跑到我们的营地里殴打无辜平民,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必须予以严惩!”
勃艮第青年贵族没有理会英格兰军官,他走到那两个士兵面前,声音冰冷的有些吓人:“把他放开,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现在回去,自己找军法官领二十鞭子!”
那两个士兵脸上掠过一丝畏惧,悻悻地松开了手。
地上的少年蜷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呻吟,脸上满是泥污和血渍。
“您这是在包庇!”英格兰军官厉声高呼,“如果您是以这样的态度,我们就不得不去找您的子爵大人了,他应该会给出不同的处理结果!”
“包庇?”科万这才转向英格兰军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敷衍:“我不是让他们去军法官那里受罚了吗,难道说你们英格兰人的军法就是如此严苛,暂离营地就要处死?”
说着,他的视线似有似无的扫过几个才从加莱城里晃晃悠悠走回来的英军,一下子就把这个英军军官的话噎了回去。
英格兰军官一时语塞时,布伦特却梗着脖子叫道:“他们还对普通民众动用私刑了,这里是英格兰国王的军队驻地!”
“动用私刑?”罗伯里克冷笑一声,猛地提高音量,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一个在场士兵的耳中,“那么请问,当你们英格兰的军需官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过错”,就扬言要砍下民夫头颅时,那又算什么?”
“够了!”一声更加洪亮、充满不容置疑威压的怒吼炸响。
他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亲卫队,冰冷的杀气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博福特爵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先扫过混乱的士兵,最后落在罗伯里克和英格兰军官身上。“都散了吧,不要再喧哗了!”
他的目光在英格兰军官脸上停留片刻,最后看向了依旧一脸无所谓的罗伯里克,声音低沉中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管好你们的人!再有类似事件,只要是在这里,一律按照英格兰的军法处置,无论他是谁的人!”
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驱赶下,骂骂咧咧地散开。
罗伯里克深深看了博福特一眼,没有再争辩,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将那两个士兵带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雾和黑暗中。
英格兰军官也铁青着脸,指挥手下将那个半昏迷的少年拖走。
还在一旁站着的威尔,在艾伦不断低声咒骂着法兰西人的声音中缓缓松开了按在弓囊上的手,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埃德加则依旧死死盯着罗伯里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泥泞和隐约可见的血迹,以及那块艾伦给出的面包。
牧师送行时的话语,此刻想来,遥远得如同隔世。
他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