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几个军官闻声赶去,却发现己方的士兵还是围在主教堂外,并没有突破进去。
出于某种宗教的虔诚,他们并没有敢放火,所以一时半会仍未有所进展。
情况不明间,主教堂那镶崁着彩色玻璃的宏伟花窗下,此刻却已然化为了一片狼借。
华贵的烛台倾倒,庄严肃穆的圣象破碎,就连长椅都被人给掀翻。
十几个身披锁甲、外罩绣有勃艮第狮鹫纹章罩袍的士兵,正背靠着圣坛,颤颤巍巍的结着圆阵。
他们中间,还站着那个身穿华丽板甲、由教宗委派的卫兵统领,以及往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丰特奈修道院院长。
造成之前骚乱的,也并不是在主教堂外围攻他们的罗贝尔手下的士兵,反而是修道院自己豢养的卫兵和一群被煽动起来的、狂热的年轻修士!
除了那些卫兵有着武器外,其馀的修士手里都没什么象样的家伙,只是拿着削尖的木棍、厨房的剁肉刀,甚至是沉重的烛台充当武器。
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打出了势如破竹的气势。
“叛徒!你们都是该死的叛徒!你们违背了主的信条,亵读,何等的亵读!”
修道院的副院长,一个年长的修士,左手还抓着一本圣经,右手指着被围在中间的勃艮第贵族和院长厉声喝骂,声音都因过分激动而颤斗。
“是你们!是你们拒绝了国王陛下的使者!是你们先对着自己的兄弟射出了弩箭!是你们下令点燃上帝的粮仓!是你们把战火引进了主的圣所!是你们亵读了神圣之所的安宁!你们怎么还有脸说我们是叛徒!”
“阁下,跟这群魔鬼的信徒还费什么话,我们快些上吧,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卫兵统领的副手抓着自己的钉锤,上面还在滴着一个试图阻止他们的勃艮第士兵的血,焦急的催促。
“住口!你们这些愚昧的蠢货!”
眼看着身边的院长已经派不上用场,那个勃艮第卫兵统领一把掀开了自己破损严重的头盔。
他的脸上也不复之前的神气,一道新鲜的划痕正在不断渗出鲜血。
看到参与围攻的众人失去耐心,正在逐步迫近,他也只能色厉内荏地挥舞着长剑,“我是在保护修道院的财产!防止它们落入阿马尼亚克派那些渎神者之手!你们现在才是叛徒,快醒醒吧兄弟们,你们现在的做法是在帮助敌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还敢说自己是忠于是罗马教廷的吗?”
他的话也仅仅是让参与围攻的众人迟疑了片刻,但随即就变成了更加猛烈的声讨。
他还在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对方,但他那逐渐变得颤斗的尾音终究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惧。
声讨逐渐变为冲突,圆阵也在愤怒人群的冲击下变得摇摇欲坠。
院长瘫软在圣坛台阶上,华丽的法衣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徒劳地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够了,都停下!看在上帝的份上!这里是圣堂!放下武器————”
他的哀求在震天的怒吼和兵器碰撞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很快就淹没在了不断响起的兵器碰撞和惨叫声中。
“退后,你们这是在等同攻击罗马教廷!”
勃艮第卫兵统领勉强保持着最后的尊严,他手中的长剑绝望的挥舞,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后,反手刺倒了一个扑得太前的修士。
但他的这一举动,在此时此景下无疑火上浇油。
原本还打算活捉了这两位位高权重者的众人,此刻也是将这一计划抛之脑后。
随着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凄厉的怒吼,副院长眼睛赤红,在那个卫兵统领副手的带动下,举着手中的木棒就扑了上来:“为了主的荣光,为了我们牺牲的兄弟!杀了这些引来灾祸的魔鬼!”
更多的修士和卫兵跟着涌上,圆阵瞬间被冲开一个缺口。
士兵们的惨叫声、修士们狂热的怒吼、院长的哀嚎,还有兵器砍入血肉的闷响,在神圣的教堂穹顶下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无数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一本掉落在地上,书页摊开的《圣经》上,将上面印制的“不可杀人”的诫命牢牢复盖。
当得到了军官们的汇报,匆忙赶来的罗贝尔带着雅克曼和一小队精锐士兵踹开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冲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疯狂而血腥的一幕。
最后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勃良第士兵被几支长矛钉在了祭坛上,双目圆睁着盯着头顶的圣象。
那个卫兵统领的头颅则是被几个修士合力砍了下来,骨碌碌的滚落在唱诗班的台阶旁,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恐惧。
至于那位修道院的院长,此时也是没了往日的雍容,象个疯人似的蜷缩在角落,小腹上还插着一把匕首。
几个浑身浴血的修士正环卫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