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而在此时,罗贝尔已经飞快地单膝跪地,语气坚定:“陛下重托,我自当万死不辞!
国王万岁,法兰西万岁!”
不等其他勋贵表示反对,路易已经命令侍从,将子爵带来的像征指挥权的佩剑与印信,郑重地交到罗贝尔手中。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但是现在,有了我给罗贝尔大人的法理,你们都得按照罗贝尔大人的命令行事。如有违反,哪怕是贵族,也都一律惩治,不得轻饶!”
随后,路易忽然甩开了侍从搀扶着自己手,仿佛是重新恢复健康了一样,面色红润的高呼:“为了表明我的决心,今天,我还要再做一件事!两天前,有士兵告发,王室军需官克扣战士们的佣金与口粮,敲诈特卢瓦伯爵,甚至还贪污了我的贴身绣工!此等行径简直罪无可赦!”
说完,他对着罗贝尔点了点头,对着那几个被押到众人跟前的身影做出了最终审判:“如今正值战时,我自当按照先祖的做法一切从严!即刻将涉案的军需官及相关四人处以绞刑,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厅内一片哗然。
有人还想再劝,用军需官也是贵族,罪不至死的理由试图说服国王收回成命。
却被路易一句坚定的“我意已决,不得再劝!”给压了回去。
很快,这五人就被押至了城堡广场的绞刑架前。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王室军需官还穿着事发当日那件沾满泥污的天鹅绒外套,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的体面,那件绣着百合纹的丝绸衬衣,也没有给他收回,依旧贴着他的身子穿在外套下面。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被查出来的四个同伙。
两名军需管事、一个记帐员和一个卫兵队长。
此时全都耷拉着脑袋,再也不复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绞刑架前的台子上,国王裹着貂皮斗篷坐在木椅上,右手紧紧攥着扶手,艰难的维持着国王的气度。
那位子爵则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出于他家族一直对王室忠诚的缘故,在罗贝尔的劝告下,此次他才得以幸免。
广场四周,手持长戟的卫兵组成人墙,将密密麻麻的士兵和民夫拦在外面。
直到这时,这些士兵们都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以上帝与法兰西王室之名!”
等到人群聚集的差不多了,路易这才对着掌刑官点了点。为明正典刑,国王陛下念及王室体面,特赐绞刑!”
士兵们这才知道,原来国王竟是要为自己这些大老粗们伸张正义。
就在他们还在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时,军需官突然挣扎起来,挣脱了卫兵的束缚,跪倒在台前:“陛下!我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求您————”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名充当卫兵的蒙福特家的私兵猛地用戟柄砸在他的后颈。
重击之下,这位养尊处优的大人也只能跟跄着倒在泥地里,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没一会儿的功夫,绞刑架就已经准备就绪了,横梁上被挂上了五根粗麻绳,绳结在风中轻轻晃动。
刽子手是个来自香槟的骑士,此时身上还穿着一套板甲,临危受命的站在了台上。
他的助手则是一个有过刽子手经历的士兵,不同于骑士的紧张,他一脸无所谓的走上台子,慢条斯理地调整绳索长度。
由于军需官刚才的闹剧,第一个被押上台阶的是卫兵队长。
他浑身都在发抖,尿水顺着裤腿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骑士还在愣神的时候,他的助手就已经二话不说的将绳套套在了这位卫兵队长的脖子上。
只是用脚轻轻一踢,他脚下的木墩便滚出去老远。
卫兵队长在空中踢蹬了几下,脚尖刚能碰到台阶边缘,便渐渐没了动静。
第二个被拖上来的是记帐员,他两条腿拼命的抵住台阶,哭号着求饶:“陛下,我只是听令行事啊!求您了,看在先王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见他还在抵抗,两名士兵强行将他拖到横梁下,助手粗暴地将他提在木墩上,将绳套套上。
与刚才一样,木墩被踢翻后,记帐员悬空抽搐,舌头伸得老长,眼球几乎都快要从眼框里凸出来了。
这下子,总算是轮到军需官了。
与刚才的苦苦哀求不同,这会的他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是已经认命了一样。
等他跟之前的两人一样,站在木墩上的时候,忽然扭头望向高台上的国王。
他的眼神空洞的可怕,但任谁也能看出,他是在最后一次哀求国王赦免他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