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铺开时,带着股桐油的味道,那是修鞋师傅用来保养皮料的,防水又防风。星芽和卡佳帮忙把油布固定在木栏上,边缘用石块压住,只在暖炉透气的小口处留了个小小的三角。“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修鞋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那老牛皮围脖经得住折腾,阿暖的根须爱缠就缠着,越勒越结实。”
送走修鞋师傅,星芽忽然听见棉被里传来极轻微的“咔”声,象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他赶紧凑到小口边看——那粒小绿点的顶端,竟裂开了道缝,淡紫色的纹路顺着裂缝往外爬,像春蚕在啃桑叶,慢得几乎看不出移动,却又实实在在地在延伸。
“裂了裂了!”星芽激动地拽了拽卡佳的袖子,“它要冒头了!”
卡佳赶紧凑过去,鼻尖几乎粘贴了油布。“真的!你看那缝里,好象有点白乎乎的东西……”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放大镜,这是她爷爷留下的,看图纸用的,“快,用这个看!”
星芽接过放大镜,对准那道裂缝。通过镜片,能看见裂缝里裹着层薄薄的白膜,像蚕茧似的,膜下面隐约有细小的绒毛在动。“是新叶的芽尖!”他肯定地说,“带着毛呢,跟阿暖刚出生时一样。”
就在这时,铜暖炉里的木炭“噼啪”爆了声火星,火光猛地亮了一下。借着这瞬间的光亮,两人看清了——那白膜里裹着的,竟是半透明的,带着点冰蓝色的纹路,象极了星芽外婆笔记里画的冰棱锁钥匙。
“是钥匙纹!”卡佳低呼出声,“阿暖这是要长出开锁的本事吗?”
星芽没说话,心里却突突地跳。他想起外婆笔记里的一句话:“冰棱锁的钥匙,藏在最暖的地方。”当年外婆和卡佳奶奶在冰原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的钥匙图案,难道要长在阿暖的新叶上?
夜越来越深,霜气在油布上凝成了细小白花。星芽和卡佳轮换着守在木栏边,谁也舍不得睡。卡佳煮了锅姜茶,两人捧着搪瓷缸子,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
“你说这新叶长出来,会不会真能解开什么?”卡佳抿了口姜茶,辣得舌尖发麻,“爷爷总说,冰棱锁不是普通的锁,锁着的是冰原的秘密。”
星芽捧着热缸子,手心里的温度顺着骼膊往上爬。“不知道,但阿暖既然能长出冰棱纹,说不定真跟那锁有点关系。”他想起外公留下的那把铜钥匙,现在还挂在画坊的墙上当装饰,钥匙柄上的纹路模糊不清,象是被岁月磨平了,“说不定……阿暖就是来给我们送钥匙的。”
这话刚说完,棉被里又传来声更清淅的“咔”响。两人赶紧凑过去看,只见那道裂缝又张大了些,白膜破开个小口,露出里面冰蓝色的芽尖——那芽尖上,竟真的顶着个极小的钥匙型状,纹路清淅得象用刻刀雕过。
“真的是钥匙!”卡佳的声音都在发颤,“奶奶找了一辈子的钥匙,居然长出来了……”
星芽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忽然想起外公的日记里写过,冰棱锁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人手里,一把在自然里。当年外公和卡佳爷爷没找到的,或许就是这把“自然钥匙”。
就在这时,油布外传来脚步声,是张爷爷拄着拐杖来了,背篓里还背着个旧木箱。“我就知道你们俩在守着。”张爷爷放下背篓,打开木箱,里面是些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是当年你外婆从冰原带回来的冰棱锁碎片,说要是哪天见到钥匙纹,就把这些拼起来试试。”
油纸打开,里面是几块巴掌大的冰蓝色石头,边缘还带着凿刻的痕迹。星芽拿起一块,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石头上的纹路,竟和阿暖新叶芽尖的钥匙纹能对上一角。
“拼起来!”卡佳急不可耐地把石头都倒在木栏上,“快,我们试试!”
星芽和卡佳蹲在地上,借着暖炉透出来的微光,一块一块地拼着。张爷爷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别急,当年你外婆拼了三天都没拼出个整样。”
可今晚象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帮忙,那些碎片象是长了脚,往该待的地方凑。星芽拿起最后一块碎片,刚要往缺口放,棉被里突然传来阵急促的“咔咔”声——阿暖的新叶芽尖,竟猛地顶破了白膜,完全露了出来!
那是片极小的新叶,型状像把迷你的钥匙,冰蓝色的纹路在火光下流转,和地上拼了大半的石头碎片严丝合缝。
“对上了……”星芽喃喃地说,手里的碎片正好嵌进缺口,一幅完整的冰棱锁图案出现在木栏上,锁芯的位置,正好对着阿暖新叶的钥匙尖。
就在图案拼完整的瞬间,画坊墙上挂着的那把铜钥匙突然轻轻晃动起来,发出“丁铃”一声轻响。星芽抬头看去,只见钥匙柄上模糊的纹路,竟慢慢清淅起来,和阿暖新叶上的钥匙纹一模一样。
“两把钥匙……”张爷爷磕了磕烟灰,声音里带着点激动,“你外公说的是真的,一把在画坊,一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