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花苞
住他的骼膊,“我跟你一起去!”

    李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慌乱像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决绝。他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在月光下狂奔,影子被拉得很长,象两条纠缠的线。

    抢救室的红灯在走廊尽头亮着,象一只窥视的眼。李阳看着那盏灯,突然想起父亲在冰洞边说的“冰下面有光”,可此刻,他只觉得无边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吞没。

    安瑜握紧他冰冷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他说过,冰再厚,也冻不住太阳。”

    李阳看着她眼里的光,点了点头,却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攥着,越来越紧。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里面的声音隔绝在外,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象在为这场未完的等待,倒书着什么。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把走廊的白墙染成一片猩红。李阳的手指抠着冰凉的墙壁,指节泛白,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安瑜站在他身侧,悄悄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缠在他冻得僵硬的手腕上——那是条姜黄色的羊毛围巾,还是去年冬天李阳陪她去手工店织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她宝贝了整整一个冬天。

    “你看,”安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围巾还带着温度呢。”她把他的手裹得更紧些,掌心的暖一点点渗进他冰凉的指尖,“叔叔那么厉害,肯定能挺过去的。”

    李阳没说话,视线死死钉在抢救室的门上,那扇门像道无形的屏障,把他和父亲隔在两个世界。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他架在肩头,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跑,石板路磕得父亲的膝盖青一块紫一块,却从不说疼;想起青春期叛逆,他把父亲的研究手稿撕了个粉碎,父亲红着眼却没打他,只是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来,粘了整整三夜;想起这次来医院前,父亲拉着他的手说“阳阳啊,爸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想看着你成家立业,像模象样地活着”……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碎片,此刻象玻璃碴子,扎得他心口生疼。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周叔提着保温桶匆匆赶来,鬓角还沾着雪粒。“刚从家里炖了参汤,”他把保温桶塞给安瑜,声音带着喘,“老伙计以前总说,这玩意儿比任何补品都管用。”他拍了拍李阳的后背,力道不轻,却带着股托底的劲儿,“放心,老李命硬着呢,当年在冰原上被困三天都能活着回来,这点坎儿算什么。”

    周叔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父亲还是地质队的向导,带着一支考察队深入西伯利亚冰原,遇上暴风雪迷了路,全队就他一个人背着所有样本爬了出来,回来时冻掉了半根脚趾,却笑得象个孩子:“阳阳你看,爸给你带了会发光的石头。”

    “周叔,”李阳的声音哑得象砂纸磨过木头,“我爸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他想起父亲最近总把药瓶藏在书架最上层,想起他半夜在书房翻旧相册时的叹息,想起他把平安扣交给安瑜时那句没头没尾的“替我好好护着她”。

    周叔愣了愣,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想抽又忍住了,捏着烟盒苦笑:“他去年体检就查出问题了,却非说‘不能眈误阳阳谈对象’,硬拖着不肯治。”他顿了顿,从烟盒里抽出张照片递给李阳,“这是他上周让我洗的,说等你们订婚时用。”

    照片上是父亲在地质队时的黑白照,年轻的他站在冰峰下,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背后是皑皑雪山,象极了李阳现在的年纪。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是父亲那笔熟悉的遒劲字迹:“吾儿阳阳,当如雪山,守得住风雪,也护得住春暖花开。”

    李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突然想起安瑜脖子上的平安扣,想起父亲藏在里面的定位器,想起他看似不经意的每句话——原来父亲早就在为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铺路,象当年在冰原上为队友标记逃生路线那样,把他和安瑜的前路,细细密密地规划好了。

    “李阳,”安瑜轻轻碰了碰他的骼膊,指了指抢救室的门,“灯……”

    李阳猛地抬头,那盏刺目的红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走廊的白炽灯重新亮起来,白得有些晃眼。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脚冰凉,竟迈不开步子。倒是周叔推了他一把:“傻站着干什么?进去啊!”

    医生打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温和的笑:“手术很成功,李先生很坚强,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老人家在里面念叨,说等醒了要喝儿子媳妇炖的参汤呢。”

    “儿子媳妇”四个字像颗糖,在李阳紧绷的心弦上化开来,甜得他眼框又热了。安瑜已经麻利地打开保温桶,盛出参汤放在热水里温着,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她却笑着说:“我早就练过炖参汤了,保证合叔叔的口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时光在轻轻踱步。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能清淅地看到嘴角的笑意。李阳坐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发现父亲手里还攥着个东西——是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上面用红绳系着,正是当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