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爹留
着篇小报道:《贝加尔湖冰层发现不明资金流向》,署名是父亲的名字,日期正是他十岁生日那天。

    “他一直在查。”安瑜的声音带着惊叹,“从你小时候就开始了。”

    李阳捏着报纸的手在抖,突然想起十岁生日那天,父亲很晚才回家,满身酒气,把他搂在怀里说“阳阳要记住,冰下面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干净的”。那时他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

    安瑜找到台老式投影仪,在墙上支起白布。胶卷转动时发出“沙沙”声,墙上渐渐显出画面:黑白色的冰洞、堆积的帐本、几个戴着口罩的人在交易……最后定格在张纸条上,上面写着“黄金文档转移路线”,落款日期和父亲被抓的日子只差三天。

    “这就是他们要抢原稿的原因。”安瑜的声音发沉,“这些证据能把那些人连根拔起。”

    李阳关掉投影仪,屋里重回昏暗。他走到院子里,老槐树上的铁皮邮箱被风吹得摇晃,里面塞着封没贴邮票的信,信封上写着“给阳阳”。

    拆开时,信纸簌簌作响,父亲的字迹比文档上的潦草许多,象是在匆忙中写就:

    “阳阳,当你看到这封信,爹应该在他们手里了。别难过,爹这辈子挖过矿,也挖过真相,值了。茶缸里的东西,是爹埋的最后一铲‘矿’,你把它交给周叔,他知道该给谁。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爹为什么总在冰上走?因为冰下面有光啊。你妈说过,光这东西,越黑的地方越亮。

    爹走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别学爹这么倔,该低头时低个头,但记住,冰再厚,也冻不住太阳。

    ——爹留”

    李阳蹲在地上,信纸被眼泪打湿,字迹晕开象片水渍。安瑜走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肩膀,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周叔说过,只要他们拿到胶卷,就会报警收网。

    “你看,”安瑜指着天边,朝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雪地染成金红色,“太阳出来了。”

    李阳抬头,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恍惚间好象看到父亲站在光里,还象小时候那样,朝他伸出手:“阳阳,过来,爹教你看冰里的光。”

    他想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把风。警笛声在院门外停下,有人在喊“李阳同志”,但他还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封信,像攥着块滚烫的矿石。

    风卷着槐树叶,落在信纸上,盖住了最后那句“爹留”。

    警笛声在红砖墙外渐歇,周叔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院子时,李阳还蹲在老槐树下,指腹反复摩挲着信纸上晕开的字迹。安瑜接过周叔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热气裹着红枣的甜香漫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老伙计说你小时候不爱喝白开水,总偷他的红枣茶。”周叔的声音里带着唏嘘,目光扫过屋里散落的文档,“技术队已经去冰洞那边了,老李……应该能平安回来。”

    李阳捧着保温杯,指尖终于暖过来些。红枣的甜混着茶的微苦,象极了父亲当年泡的味道。他想起小时候总嫌茶太烫,父亲就用两个杯子来回倒,嘴里念叨着“心急喝不了热茶汤”,现在才懂,那些被耐心焐热的时光,原是父亲藏在日子里的温柔。

    安瑜把微型胶卷和照片递给穿制服的人,他们用证物袋仔细收好,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根据这些证据,我们已经控制了K氏家族在国内的所有据点,国际刑警那边也传来消息,卡夫洛夫的儿子在瑞士被捕了。”

    “那我爸……”李阳的声音还带着哑。

    “正在解救人质,”年轻人翻开笔记本,“李教授被关押的地点已经锁定,是当年地质队废弃的仓库,离这里不到五公里。”

    李阳猛地站起来,保温杯在手里晃了晃,枣核掉进杯底发出轻响。“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周叔按住他的肩膀,“仓库结构复杂,他们有武器,你去太危险。老伙计千叮万嘱,不能让你再卷进去。”

    安瑜拉住李阳的手,他掌心的汗浸湿了她的指尖。“周叔说得对,”她仰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我们在这里等,等他平安回来,给我们泡红枣茶。”

    李阳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他知道,此刻的等待不是退缩,是相信父亲用半辈子铺就的路,终将通向光明。

    仓库那边传来消息时,夕阳正把红砖墙染成橘色。年轻人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成功了!李教授解救出来了,只是……受了点轻伤。”

    李阳几乎是跟跄着冲出去,安瑜紧随其后。仓库的铁门敞开着,救护车的蓝光在雪地上晃出涟漪,李父躺在担架上,额头缠着纱布,看到李阳时,虚弱地笑了笑:“阳阳,爹没骗你吧?冰下面……真的有光。”

    “别说了。”李阳握住父亲缠满绷带的手,那只手粗糙得象老树皮,却在碰到他掌心时,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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