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睫毛上,因为惊吓而带起的,轻微的颤斗。
舌尖上,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灼痛感,似乎被一种更加奇异、更加霸道的触感给瞬间复盖了。
软的。
湿润的。
还带着一丝丝,独属于女孩子身上的,淡淡的甜香。
以及,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酥麻的电流。
那股电流,顺着他的舌尖,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在他的天灵盖上,引爆了一颗名为“宕机”的原子弹。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雪地。
辣是什么?
痛是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而始作俑者闫苗苗,在做出那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之后,整个人也象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大脑,比田家茂的还要空白。
我……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舔了他?
我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舔了他的舌头?!
啊啊啊啊啊!
一股比吃掉一整颗朝天椒还要猛烈的热气,以一种火山喷发的姿态,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比锅里的红油还要红。
“那个……牛奶来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服务员推开门,将一扎冰镇牛奶放在了桌上,成功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包间,象是被引爆的笑气弹,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给彻底淹没了。
“卧槽!卧槽!猴儿!苗苗!你们俩……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现场直播吗?!”
秦云峰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里的酸梅汤都洒了半杯。
“我靠,我瞎了,我真的瞎了!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田俊杰这个万年冰山脸,此刻也绷不住了。
嘴角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幅度,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就连一直安安静静在角落里画画的陈眠,都惊得抬起了头,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铅笔都掉在了速写本上。
闫苗苗在笑声响起的瞬间,就象一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弹了回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那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完了。
没脸见人了。
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而田家茂,还保持着那个舌头伸在外面,一脸痴呆的表情。
他机械地接过秦云峰递过来的牛奶,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杯。
那股辣劲儿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但脸上的猪肝色,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猴儿,你还活着吗?给个反应啊?”
李阳强忍着笑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田家茂的眼珠子,随着他的手,机械地转动了一下。
然后,他象是终于完成了系统重启,猛地把舌头缩了回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我……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便拉开椅子,以一种同手同脚的,极其滑稽的姿势,逃也似的冲出了包间。
那背影,仓皇得象是一只被猎人追赶的野猴子。
他一走,包间里的笑声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辣椒,好象也不是很辣哈。”
李阳看着闫苗苗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害羞模样,笑着调侃了一句。
一句话,成功让闫苗苗的脸颊,再次升高了好几个温度。
这场由一颗朝天椒引发的闹剧,最终以田家茂在厕所里待了足足十分钟才出来。
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言不发,只会埋头狂吃而告终。
一顿火锅,从下午吃到了傍晚。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亮起,给这座寒冷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光晕。
众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穿上厚重的外套,准备离开。
到了停车场,大家互相告别。
田俊杰开着他的领克,载着林小小,和那两个从头到尾都处于社交隔离状态的“肇事者”,先行离开。
秦云峰也开着苏秦陌留给他的轩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