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两位老人家,一听要去海边,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是得出去转转,天天在村里待着,骨头都要生锈了。”
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子。
“老头子,你去把车库里那几个折叠小马扎拿出来,再带上你那个大茶缸子!”
“妈,您就别忙活了,咱们就是去吹吹风,一会儿就回来了。”
穆晚秋哭笑不得地拦住自家婆婆。
她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老太太这阵仗,搞得跟要出门野餐三天三夜似的。
安瑜也想跟着帮忙,结果被奶奶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你坐着,坐着就行,哪能让你动手。”
“小安啊,你再多穿一件外套,海边风硬,吹感冒了可不行。”
老太太说着,就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地给她找衣服。
安瑜看着这一家子人为了出门而热闹地忙碌着,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在俄国的时候,她从未体验过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忙乱。
每一次出门,管家都会提前安排好一切,司机、保镖、行程,精准得象一道数学公式,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而这里,乱糟糟的,却暖烘烘的。
李阳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有些冰凉的小手。
“怎么样,习惯我妈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吗?”
他低声问。
安瑜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绿眸子里象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习惯。”
“我喜欢。”
最终,奶奶还是没能拗得过穆晚秋,只带上了两个保温杯和一些零食。
一家六口人,浩浩荡荡地再次挤进了那辆有些年头的黑色大众。
老李先生依旧是司机,穆晚秋坐副驾。
后座理所当然地留给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爷爷奶奶。
以及,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安瑜。
至于李阳,则被无情地发配到了最后一排。
“...”
“我说,爸,咱家是不是该换个车了?整个七座的MPV啥的。”
李阳从后备箱探出个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
“换什么换,这车还能开。”
老李先生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有你坐的地方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就是!”
奶奶立刻附和道,“让小安和我们坐,宽敞!”
安瑜被两位老人家一左一右地护着,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空隙,宽敞是宽敞了,就是……离李阳太远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流放”的男朋友,对方冲她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无奈的口型。
车子一路向东,窗外的风景从成片的田野,逐渐变成了带着咸湿气息的海岸线。
码头在镇子的最东边,因为不是旅游景点,平时除了附近的渔民,很少有人过来。
沙滩的沙子算不上细腻,还混杂着一些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碎片和海草。
但胜在清净。
咸咸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大海独有的潦阔气息,让人心胸都跟着开阔了不少。
一落车,爷爷奶奶就跟两个孩子似的,兴冲冲地跑到了海边,卷起裤腿开始踩水。
穆晚秋和老李先生则并肩在沙滩上散步,说着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悄悄话。
李阳和安瑜落在最后面。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安瑜的手,十指紧扣。
“冷不冷?”
他问。
安瑜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海浪一层层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象一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走了好一会儿,李阳才侧过头,看着被海风吹得脸颊微红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安总监,脖子还痒吗?”
他指的是早上那只被他“拍死”的“蚊子”。
安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抬起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他骼膊上捶了一下。
“你还说!”
她咬着唇,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我刚才在车上偷偷照镜子了,印子都还没消呢。”
“都怪你!”
李阳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活象只炸了毛的波斯猫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