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土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轻轻将她扶起,将她散乱的秀发挽起,用宝钗固好。
宝钗入发,碧蓝的光芒与她的黑发相映,如同一片深海嵌在夜幕中。
“我们回神精门吧。”
妙珠缓缓起身,微笑点头。她用手扶了扶宝钗,将头发箍得更紧,然后理襟纳履,与凌土一起来到楼顶的传送阵。
此阵直通神精门大殿广场。
一道白光亮起,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刚到神精门,凌土便觉怪异。
风盈的佛光,怎么没了?
那温暖而祥和的佛光,消失得无影无踪。皇鸣树的树冠,没有了那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有些暗淡,有些落寞。息壤土上,也没有了那层温暖的光泽,只剩下一片洁白,清冷如雪。
他看向一刀峰,不觉一怔。
一名白发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白裙由金翠点缀,亭亭玉立,飘渺若仙。她的长发如雪,在风中轻轻飘动,发间插着几片翠绿的皇鸣树叶,如同一只只小小的蝴蝶。
散发着半步仙境的威压。
她头上戴着花环——那花环五彩斑斓,由各色花朵编织而成,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每一朵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她连蹦带跳,在峰顶嬉戏,如同一个快乐的孩子。
江晚一身红衣似火,嬉笑着与她打闹追逐。不管怎么围追堵截,也追不上她。那少女的身法轻灵而诡异,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如同风中的柳絮,如同水中的游鱼。
火蝶凌乱飞舞,气氛活跃。
鸣鹂珞玑吹奏着笛箫,靡靡之音让这一幕像在仙境。
凌土飞身而至,对江晚道:“这是谁?”
江晚也不看他,只是笑着道:“她是风盈!”
“风盈?”凌土一怔,“风盈宝珠?”
“对。”江晚终于转过头,看着凌土,“风盈宝珠掉下来,变成了她。”
凌土看着那个在花丛间追逐火蝶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皇鸣树顶的风盈宝珠,他见过无数次。那枚九尺高的巨蛋,那颗散发着佛光的宝珠,他以为它只是一个法宝,一个器物。
没想到,它是一个生命。
一个沉睡了几万年、几十万年的生命!
风盈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看向凌土。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两颗星星。
“你是谁?”她歪着脑袋问道。
凌土微微一笑:“我叫凌土。”
“凌土……”风盈重复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好难听的名字!”
“我叫风盈!”少女骄傲地扬起下巴,“好听吧?”
“好听。”凌土点点头,“比我的好听。”
风盈满意地笑了,又转身去追火蝶。
玛洛城。
这座西域边城,三域交界,紧挨着中域与南域。向东看,高山连绵,巍峨壮阔;向南看,城外一片汪洋,无边无际。城中的柳园虽属皇家,却对凡人开放,入园只需几文钱的门票,便可游览一日。
柳园之中,山水花丛别具一格。入园只见万条绿绦垂岸,千叠假山嶙峋。其间奇花织锦,四时不断,凡夫百姓,亦可暂享这玉砌瑶台般的景致。
凌河与烟如柳在园中漫步,观花赏景,好不惬意。
烟如柳人在园中游,心却飘向了远方。她展开神识,偷偷观察着海边的四个人——那四个在酒楼中为他们结账的炼气期修士。
赵永、李保、陈田、朱奇。
四人在海边的礁石上,争论不休。
赵永道:“若你们执意要比试功法,那我便退出!那位前辈虽说让我们通过比试来决定经简的归属,可没说比试功法!我初入炼气五层,比起你们本已弱了三分,这种比法不公!”
李保道:“我们都是炼气五层,如果不比功法,比别的那不更是不公!比炼丹,我们比不过陈田;比制符,我们比不过朱奇;比炼器,我们又比不过赵永!所以——打一架最直接!”
陈田道:“那我先和朱奇比,李保再和赵永比,胜者再比一场,真经便得其主!”
朱奇道:“比刀还是比剑?比试的过程中,我能用符吗?如若不能,我干脆自缚手脚,任你打杀便了!”
赵永看着手中的玉简,道:“要不我们别比了!我们一同研习,共同修行此经如何?”
朱奇冷笑道:“这部功法筑基以后方可修行。这段时间,经书由谁保管?我怎么知道保管者不会中饱私囊?他若逃到深山老林,我们寻找不到,那便如何是好?”
陈田看着赵永,道:“所以在此期间,我们四人必须形影不离!吃睡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