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
“可这天道……肆意改变规则!如今成仙已成奢望,我等都只能困在这半仙之境,不得寸进!若干年后,或寿元耗尽,或自然流向仙境,却必然遭到天道吞噬,泯灭于无形!”
他看向乔礼娲,眼中满是痛苦:
“我作为龙主……只想偏安一隅,只想保我龙族一脉延续下去!难道……难道这也不行吗?”
乔礼娲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笃定:
“活多久,是够?”
敖夜怔住。
“贪得无厌,”乔礼娲一字一句,“不是问道之本。”
敖夜如遭雷击。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头顶的青角,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他望着乔礼娲,望着那张永远平静、永远从容、永远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话语,所有的理由,所有的恳求,在这句话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活多久,是够?
他低下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栖霞宫外,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宫内的阴影,渐渐拉长,将他孤独的身影,吞没在昏暗之中。
江晚隐于虚空,望着这一幕,心中一沉。
她知道,这场关于“中立”的谈判,已经注定失败。
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要么站在这一边。
要么,站在那一边。
中间,无路可走。
她不再停留,催动秋水,悄无声息地离去。
身后,栖霞宫的阴影越来越长。
而天穹之上,那轮西沉的黑洞,依旧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迎来最终审判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