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气息自一刀峰边缘那栋最为古朴大气的别墅中弥漫而出。紧接着,一身金衣绣红缎、面容看起来约四十许、气度雍容如沐春风的阳巅峯,缓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身着身穿“寒离仙衣”、气质更显清冷出尘的阳露。
凌河心念一转,便知这位便是凌土曾提过的北域之主,北极玄灵宫宫主,半步仙人阳巅峯。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晚辈凌河,见过阳宫主。”
阳巅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凌河身上,细细打量,眼中不禁流露出讶异与赞赏之色。只见眼前青年,头顶一对青色龙角晶莹剔透,隐有雷纹暗藏;一对青色狐耳灵动机敏,似能捕捉天地微声;眉心一道青色竖痕,虽未睁开,却自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与神秘道韵。其周身道体浑然天成,气息深邃如渊,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包容性与勃勃生机,气宇之不凡,实属他生平仅见。
“你便是凌土常挂在嘴边的那位大哥,凌河?”阳巅峯微笑着颔首回礼,语气温和,“果然是人中龙凤,非常人可比。不过……”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怎么你们兄弟二人,都偏好这龙角狐耳的装扮?难不成是遇到了同一种机缘?”
凌河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龙角,失笑道:“阳宫主说笑了,不过是因缘际会,种种巧合叠加所致,让宫主见笑了。”
此时,听到动静,其他别墅中也陆续有人走出。
东域之主独浮心,依旧是一身紫袍红衣,气息比之前浑厚了许多,显然伤势已大为好转。龙族敖茹也快步走来,眼中带着探询。
“凌河小友,江晚如此匆忙回归闭关,可是混沌地有变?”独浮心开门见山地问道。
凌河点了点头,将混沌地之行的主要经历简明扼要道来:遭遇凤主风酉惊,得知部分上古秘辛,结为盟友;设计踢馆重元宗,重创其太上长老柯泀码,引蛇出洞;最终确认中苓煜宿宫宫主乔礼娲已离开混沌地,前往巨灵地与统领阿乞娜会面,目前二人正一同前往西域皓魄素威宫。
“……乔礼娲与阿乞娜联袂西去,意图不明。但风酉惊前辈断言,此战不可避免。如今看来,冲突已近在眼前。”凌河最后总结道,语气沉重。
独浮心听罢,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阳巅峯,沉声道:“乔礼娲亲赴巨灵地,携阿乞娜同往西域……这绝非寻常访问。凌河小友,依你所见,她们可是要去对付艾萌?”
“极有可能。”凌河点头,“阿乞娜与西域恩怨纠缠千年,乔礼娲此时插手,恐怕不是调停那么简单。”
独浮心眼中紫电一闪,断然道:“以一敌二,艾萌绝无胜算!她虽有皓魄素威宫与珈铎仙城为凭,但面对两位同阶,其中还有深不可测的乔礼娲……危矣!”
他猛地转向阳巅峯,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阳宫主!你我东南西北四域,当年共议讨伐中域五地,实为天道不公之争!如今西域有难,艾萌道友陷入危局,唇亡齿寒!可否与我同往西域,支援艾萌,共抗乔礼娲与阿乞娜?”
阳巅峯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独宫主,你莫非忘了前几日,阳露以阴阳道体、十二辰棋占卜所得的天机警示?‘十位半步仙人,三年之内,九位当陨’!此预言已被某种力量干涉,化为必然因果。我放下北域基业,亲身来此避祸,正是为此劫数。我非贪生怕死,而是不愿做无谓牺牲,更不欲因一己之动,加速这陨落之劫。独宫主,我也劝你,莫要轻易趟这浑水!此去西域,凶险异常!”
独浮心面色变幻,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一边是盟友之道义与东域未来的战略考量,一边是确凿无疑的死亡预言。最终,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对凌河道:“凌河小友,江晚突破在即,此地安危还需你与阳宫主多看顾。我的伤势已愈九成,行动无碍。无论如何,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西域!至少要亲眼看看,那乔礼娲究竟意欲何为!若有机会,也要助艾萌道友一臂之力!”
言罢,不等凌河与阳巅峯再劝,他周身紫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雷霆,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西方的天际,速度之快,一息已在数万里之外!
凌河与阳巅峯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阳巅峯长叹一声:“独浮心性子刚烈,重情重义,此去……不知凶吉啊!”
元泰仙城。
作为紫霄震雷宫直接管辖的重要枢纽仙城,此刻依旧熙攘。代理城主凉浪深,一位化神初期的稳重修士,正在城主府中低头审阅着各地呈报上来的玉简,眉头微锁,处理着事务。
忽然,一股熟悉而又浩瀚威严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城主府!
凉浪深心中剧震,猛地抬头,只见独浮心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面前。
“宫主!”凉浪深慌忙起身,躬身行礼,“属下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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