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嫒姈姑看着柯泀码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凌土,眼中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大势已去。
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对凌土的爱慕之火,与对宗门命运的绝望之冰,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云头上。
凌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哎?这回春大阵……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身侧的江晚。
“江晚”,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凌河瞬间明白过来。
干得漂亮!
他早该想到——以江晚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是“观战”?她必定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天上战斗吸引时,做了什么手脚!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能如此悄无声息地破坏掉重元宗的大阵核心。
不愧是念力传承人!
而此时,凌土已飞身来到圣女嫒姈姑身前。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乌黑道袍——正是柯泀码那件天级上品的“玄雾道衣”。
“圣女。”
凌土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这是你们太上长老的衣服。”
“今日一战,重元宗败得不光彩,我胜得……更不光彩。”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们……就此别过。”
说着,他将道袍双手递上。
嫒姈姑呆呆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子,又看向他手中那件象征着太上长老威严、此刻却如战利品般被递还的道袍,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拒绝,想说些硬气的话,想维持圣女最后的尊严。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在狐灵道心内敛期的影响下,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潜意识驱使下,她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接过了那件道袍。
触手冰凉,丝滑。
如同她此刻的心。
“我……”嫒姈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想骂“无耻”,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是眼眶更红了。
凌土看着她那副委屈又强撑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这圣女……其实挺无辜的。
他后退半步,抱拳一礼,而后转身,飞回云头。
看着他离去的金色背影,嫒姈姑心中猛然一空,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愁绪如潮水涌上眉头,眼中波光更盛,有泪,有不甘,有怨恨,更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限向往。
凌河见凌土回来,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失魂落魄的重元宗修士,朗声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若还有人不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尽管来战!”
无人应答。
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合体长老,此刻都沉默了。
战?拿什么战?太上长老都败了,大阵都破了,还有什么可战的?
凌河等了三息,见无人敢应,这才继续道:
“我们在凤族祖地,会小住几日。”
“若你们想好了,可来找我们寻仇。”
他抬手,四枚留影玉简从不同方位飞回,在他掌心悬浮。
“若不来——”
凌河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今日之事,便会传遍……整个重元大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驾云。
“走吧。”
三尖两刃刀所化的白云,载着五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凤族祖地风驰电掣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重元宗上空,那黑压压一片、如丧考妣的修士。
每个人心中都阴云密布,如坠铅汞。
宗主孙薰死死盯着凌河五人离去的方向,眼中血丝密布,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
“欺人……太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如恶鬼。
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捧着玄雾道袍、失魂落魄的嫒姈姑,眼中闪过狠厉:
“我这就去一趟中苓煜宿宫!”
“今日起,重元宗全面倒向乔宫主!”
“那几个小辈与凤族勾结,辱我宗门至此……此仇,不共戴天!”
嫒姈姑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手中冰冷的道袍,又看向远方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想起凌土离去时那洒脱的背影,心中……泛起无边苦海。
万里云海之上。
三尖两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