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万马奔腾。
淬钢峰,掌门大殿。
病夕夕正盘坐在主位的蒲团上,闭目调息。她周身灵力流转,隐隐有龙虎交吟之象。
但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
自从凌河、凌土、江晚三人入门,神精门的变化翻天覆地。资源暴涨、声威大震、连半步仙人都斩了一个……这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作为掌门,病夕夕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弟子们私下议论,说“掌门修为进境太慢,怕是配不上如今神精门的地位”;长老们虽然表面恭敬,但眼神里也多了些别的意味;就连她自己,有时也会恍惚——这个突然崛起的庞然大物,真的还是她熟悉的那个神精门吗?
“唉……”
一声轻叹,还未完全落下,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掌门在吗?”
是凌土的声音。
病夕夕睁开眼,迅速敛去脸上的一丝疲惫,换上温和平静的笑容,起身相迎。
“哎哟,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她笑着打趣,目光落在凌土身上时,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眼前的少年,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黄衣,那对黄金龙角越发峥嵘,周身道韵圆融内敛。
更让病夕夕暗自感叹的是凌土的气质。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得多,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却是远超外貌的沉稳与洞悉。那是经历过大起大落、见证过文明兴衰才会有的眼神。
“弟子特意前来,是给掌门送件礼物。”凌土笑着抱拳行礼。
病夕夕闻言,连忙摆手:“别别别!宗门宝库里的法宝都快堆不下了,天级法器我都用不过来。你有好东西留着自己用,或者给芏白她们,我这儿真什么都不缺。”
她这话半是真半是推托。身为掌门,她确实不缺法器,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欠凌土人情。
凌土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件衣袍。
通体赤红如晚霞,领口与袖口用深紫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衣料非丝非缎,在殿内光线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晕,隐隐有龙凤虚影在布料深处游走。更奇异的是,衣袍刚一出现,整座大殿的温度便开始微妙地波动——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又如临火海。
“这是……”病夕夕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紫业佳那件玄紫仙衣,我重新炼化过了。”凌土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掉了原主的怨念烙印,改了颜色和形制,按照掌门的身材重新设计了一下。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赤霞仙衣’。”
他将衣袍递过去:“掌门试试看,合不合身。”
病夕夕的手,伸到一半,竟有些颤抖。
紫业佳的玄紫仙衣!那可是重元大陆最顶尖的护身法宝之一,半步仙人级,号称“袖里乾坤,万法不侵”!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如今……就这么轻飘飘地递到了自己面前?
她接过衣袍的瞬间,触手冰凉,一股极寒之力顺着手臂直冲识海,冻得她元神都微微一颤。可下一秒,寒意陡然转为炽热,如岩浆般灼烧经脉,冰火交加,痛苦与舒畅诡异并存。
“这、这是……”病夕夕声音发紧。
“冰魄仙力与地心炎精。”凌土解释道,“常穿此衣,肉身会不断经受冰火淬炼,经脉、骨骼、脏腑都会得到强化。对修行……大有裨益。”
病夕夕捧着赤霞仙衣,感受着那冰火交织的玄妙道韵,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惊疑、狂喜、茫然、不安……最后统统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堵。
而凌土已再次取出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尊三足小鼎,通体纯白,表面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鼎口有氤氲紫气升腾,隐约能听见鼎内传来江河奔流、雷霆轰鸣的道音。
“昊兲鼎,也是圣级法宝。”凌土将小鼎放在病夕夕面前的桌案上,“掌门如今是元婴中期,修炼进境本已极快。只是……因我兄妹三人进境太快,反而显得掌门有些落后了。”
他笑了笑,语气真诚:“这尊鼎可聚天地灵气、炼化心魔、辅助悟道。希望它能帮师姐早日突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
说完,凌土后退一步,抱拳躬身。
“礼物送到,弟子告退。”
不等病夕夕回应,他已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之中。
大殿内,只剩下病夕夕一人。
她一手捧着赤霞仙衣,一手轻抚昊兲鼎,看着凌土离去的方向,眼眶竟渐渐红了。
心中五味杂陈——有被看穿修为滞后的羞赧,有获得至宝的狂喜,有承受如此重礼的不安,更有一种……被理解、被尊重、被默默支持的温暖。
这个比她小了许多岁的弟子,用这种方式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