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看得有些痴了。
这就是上古第一宗门,曾出过九位真仙、统御过整个重元大陆的庞然大物。即便如今衰微,那份底蕴与气魄,依旧让人心生敬畏,又忍不住向往。
“很美,是吧?”叵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怀念,“当年我在此修行时,常坐在后山的‘观星崖’上,看云海翻腾,看星河流转。一晃……三十万年了。”
温馨沉默片刻,忽然问:“前辈,您说重元宗衰落,是因为天道清洗。那如今的孙熏宗主,还有那些长老、弟子……他们知道真相吗?”
戒中久久没有回应。
良久,叵罟才幽幽道:“或许有人知道,但不敢说;或许有人隐约察觉,但不愿深究;更多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片‘桃源’,不愿去想桃源之外是什么。”
“温馨,你要记住。”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在这座城里,在这片山中,你看到的每一张笑脸、每一处繁华,都可能建立在无数枯骨之上。万象回春大阵还在运转,就说明……抽生机!续仙境的行为,从未停止。”
温馨心中一寒。
她再次看向窗外那片仙境时,眼中已没了最初的震撼与向往,只剩下深深的警惕。
当夜,叵罟的神念如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万里。
他在“阅读”。
阅读每一个人心底的欲望、恐惧、秘密、邪念。炼气修士的卑微野心,筑基修士的嫉妒攀比,金丹修士的道途迷茫,元婴修士的权谋算计……无数心念如萤火般在黑暗中闪烁,被他一一检阅、分析、归类。
黎明时分,叵罟收回神念。
“大致摸清了。”他对温馨道,“孙熏宗主三日前外出,据说是去拜访中苓煜宿宫的乔宫主。宗内目前由八大峰主共同理事,但彼此暗斗不休。”
“另外,我以神念模拟了中苓煜宿宫某位长老的‘推荐印记’,做了一封推荐玉简。明日你便以此玉简去重元宗拜山,要求拜入宗门——记住,要不卑不亢。”
温馨接过那枚突然出现在手中的青色玉简,触手温润,上面流转的符文玄奥难懂,隐隐散发着合体修士特有的道韵。
“前辈连这个都能伪造?”她惊道。
“区区合体境的印记罢了。”叵罟语气淡然,“若非怕惊下了他们,便是大乘、半步仙人的印记,我也模拟得出来。”
次日一早,温馨御刀出城,来到重元宗山门前。
那两尊石雕麒麟近看更加震撼,每一片鳞甲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珠是两颗巨大的血红宝石,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山门高达五十丈,上书“重元正宗”四个鎏金大字,笔力苍劲如龙,隐隐有大道威压散发。
温馨落下,对守门弟子躬身行礼,递上玉简:“散修温馨,持中芩煜宿宫麟擎嘉长老推荐信,特来拜山,恳请入宗修行。”
守门弟子是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接过玉简查验后,神色顿时恭敬许多:“原来是麟长老推荐的道友,请随我来。”
温馨被引至山腰处的“重元会客厅”。厅堂宽敞,四壁悬挂着历代宗主的画像,香炉中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清心宁神的檀香。
她刚坐下,便有侍女奉上灵茶点心。茶是四品的“云雾仙毫”,点心则是用三品灵谷制作的糕点——这般招待规格,显然那封推荐信起了大作用。
约莫等了一盏茶时间,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步入厅中。他修为是元婴初期,行走时步伐沉稳,周身道韵圆融。
“道友久等了。”中年修士微笑抱拳,“在下葫荌,忝为宗主座前执事。方才看了麟长老的推荐玉简,道友年纪轻轻便结金丹,根基扎实,实属难得。”
温馨起身回礼:“葫执事过奖。晚辈初来乍到,一切还需前辈指点。”
两人重新落座。葫荌捻须问道:“不知道友想入哪一峰修行?有何要求,但讲无妨,我尽量安排。”
温馨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憧憬:“晚辈久仰孙熏宗主大名,不知……能否有幸留在宗主身边,随侍学习?”
这话一出,葫荌明显愣了一下。
宗主身边的侍从、执事,那都是宗门内背景深厚、或者立下大功的弟子才能担任的肥缺。一个外来散修,初来乍到就想占这个位置?
他正想委婉回绝,忽然心中一阵莫名悸动。
葫荌不由自主地重新打量起温馨来——这女修相貌清秀,眼神澄澈,修为扎实,举止有礼。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顺眼”感,越看越让人觉得舒服,越看越觉得该帮她一把。
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异常强烈。
葫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这个……宗主三日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