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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锐利起来:“我再问你——你那师妹江晚,可是会一种……连我都难以察觉的隐匿之术?”
凌河眼神躲闪了一下,无奈点头。
“果然。”独浮心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那日大战,我便有所察觉——虚空中始终有一道目光注视,却飘渺无痕,无从捕捉。此等隐匿,已非神通法术范畴,近乎……规则之上的隐藏。”
他看向凌河,声音压低:“你之前与我提过的‘九仙创世大阵’……若真能发动,对抗此界天道,有几成胜算?”
凌河挠了挠毛茸茸的狐耳,沉吟片刻,伸出食指:“一成。”
独浮心瞳孔微缩。
一成?低得令人绝望。
但他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凌河的顾忌——此界天道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他们,若将成功率说得太高,恐会引来天道防备。这一成,恐怕已是乐观估计。
然而,只要有这一成希望,便值得赌上一切!
独浮心沉默良久,缓缓道:“东域与龙脊地之争,持续数万年,互有损伤。敖夜此人,虽优柔寡断、多疑善变,但据你所言,已被‘敲打’过,道心重塑。若他可信……九仙创世大阵,可否为他留一席之地?”
凌河正色道:“此事不急。嫜婷仙子虽与我等同心,但其残魂刚刚恢复至化神,远未达巅峰。要启动创世大阵,必须由她主导阵眼。而我要修至半步仙人境……更不知需要多少岁月。”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人选之事,须慎之又慎。稍有纰漏,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独浮心颔首,不再多言。他袖袍一拂,一枚通体紫莹、表面有细微雷纹流转的玉简飘向凌河。
“此乃我亲笔所书,致南明金阙宫訾鸩法师的信。”独浮心道,“风盈宝珠之事,必须与他当面说清。迟则生变,恐再生误会。你亲自跑一趟南域,将此信交予他,并邀他来神精门一晤。”
凌河接过玉简,入手微沉,隐隐有雷霆之力内蕴。他掂量了一下,苦笑:“好吧,看来这趟差事,非我不可了。”
皇鸣树下,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气氛与独浮心静养的别墅截然不同——这里热闹、鲜活,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创造力。
凌土站在中央,俨然一位乐团指挥。
他身前,摆着好几件造型奇特的乐器——有的如长笛却有更多孔洞(改良竹笛),有的如古琴却可抱在怀中(吉他),还有一套由大小不一的圆桶与薄片组成的打击乐器(架子鼓),以及一个带着黑白键的木盒(键盘)。
参与“演奏”的阵容更是豪华:
鸣鹂与珞玑已恢复少女少年形态,分别手持玉箫与翠笛,神情认真;紫蝶江晚拿着一把“口琴”,指尖灵光流转;芏白负责金属键盘,苞荳则坐在架子鼓后,手握鼓槌,星火手握吉他。
凌土环视众人,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傲视天道》——起!”
“叮——”芏白按下第一个琴键,清越如泉的音符流淌而出。
紧接着,鸣鹂的箫声悠远而起,珞玑的笛声清亮相和,星火的吉他弦动如珠落玉盘,紫蝶江晚的口琴加入活泼的韵律,苞荳的鼓点沉稳有力……
凌土闭上眼,挥动指挥棒。
并非简单的乐器合奏,而是以音律引动灵力,以灵力共鸣天地!
皇鸣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洒落点点金色光尘;息壤土微微震颤,散发出温和的造化气息。风盈宝珠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随着乐曲的起伏轻轻荡漾。
凌土的歌声响起,嗓音清朗,带着一股洒脱不羁的豪情:
“云卷半帘掩重楼,折扇轻摇星斗瘦。青衫落拓饮寒江,一川烟雨洗旧愁。”
音符跳跃,灵力随之流转,竟在空中凝聚出淡淡的云雾、江流、烟雨虚影。
“傲骨何须问苍天?松涛与我共白头。浮生若梦寂无声,偏在孤峰种春秋。”
曲调转高,鼓点加重,一股不屈的意志随着乐声扩散。不少旁听的弟子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往日修行中的郁结仿佛被这歌声洗涤。
“苔痕漫过古剑匣,月下独酌影双成。不争春色不逐鹿,只向人间讨轻盈。”
旋律变得空灵飘逸,古筝与笛箫交织,如月下独舞,超然物外。
最后,所有乐器同时奏响最强音,凌土歌声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云霄的决绝:
“风止时,听山语——‘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金。’”
“我自焚香煮雪凝,笑看劫灰覆苍穹。一壶清酒敬长夜,明朝踏破万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