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无可避了。”
火蝶江晚喃喃自语。
这场冲突,从她盗取风盈宝珠、带走鸣鹂珞玑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只是她没料到,会如此快、如此直接地爆发,且将龙主敖夜也卷入其中。
独浮心能否制约紫业佳?
她不做此想。
东域之主或许会维护本土宗门,但面对息壤地之主的怒火,以及“盗取重宝”的实质指控,独浮心的立场能有多坚定,实属未知。
“必须……提前布置。”
火蝶江晚眼神决绝。
她再次破开虚空,这一次,目的地是手并山——神精门外围,护宗大阵边缘。
立于云端,俯瞰下方宗门。
一刀峰顶,皇鸣树参天,风盈宝珠悬于树冠,佛光普照万里。宗门内张灯结彩,隐约能听见庆典的喧闹。
凌土突破了。
化神。
江晚嘴角微扬,但笑意很快敛去。
时间紧迫。
她取出规则仙器“璇妍”。
这枚黑色方块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表面银色纹路如水流动。江晚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方圆三万里——这是她目前化神初期修为下,能制定规则的最大范围。
心念与璇妍共鸣。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天地法则的重量:
“规则其一:凡攻击神精门护宗大阵者,必受同等威能之反噬。”
“规则其二:此规则,即刻生效,持续至我主动撤销。”
话音落下——
嗡——!!!
璇妍剧烈震颤!
璇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重元大陆任何已知文字,而是直指宇宙本源的“规则之语”。白光自内部爆发,冲天而起,将江晚整个人笼罩。
十息。
白光越来越盛,璇妍的震颤也愈发剧烈,仿佛随时会崩碎。江晚脸色迅速苍白,额头青筋暴起——制定如此大范围、强效用的规则,对她心神的负担远超想象。
终于,震颤停止,白光内敛。
璇妍恢复了平静,但通体已变得赤红如烙铁,触手滚烫。璇妍深处,两道新生的规则锁链已悄然编织完成,融入这片天地的法则网络。
江晚将璇妍重新佩于身后,那道黑色神光自然浮现,将她笼罩其中。
她立于虚空,静静等待。
胸前的赤红艺仙微微扇动翅膀,翅膀上代表绿蝶分身的光点已然黯淡——但未熄灭。这说明分身虽被擒,却未消亡。
“大哥被敖夜带走……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接下来……就看神精门这一战了。”
她望向西方。
两道半步仙人的气息,正撕裂长空,呼啸而来。
神精门外,手并山主峰上空。
紫业佳与独浮心并肩而立,两人皆未收敛气息。半步仙人的威压如无形海啸,拍打着神精门的护宗大阵,激起层层涟漪。
病多深吸一口气,上前数步,对着独浮心躬身长拜:
“神精门病多,拜见独宫主!宫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独浮心目光扫过病多,又掠过病夕夕、凌土、紫蝶江晚,最后落在一刀峰顶那株参天巨树和佛光宝珠上,眼神复杂。
作为东域之主,紫霄震雷宫宫主,他每隔百年便会召见辖下所有登记在册的宗门领袖。对“神精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东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上次掌门病多来朝见,已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
可眼前这景象……
千丈皇鸣树,万里佛光珠。
这是“不起眼的小宗门”该有的气象?
“我记得你。”独浮心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神精门掌门。上次见你,还是七十三年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紫业佳:
“只是我竟不知……你神精门,竟有如此底蕴。”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质询意味。
病多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道:“宫主明鉴,我宗近年偶得机缘,确有发展,但绝无隐瞒不报之意……”
“够了。”
紫业佳打断了他。
这位息壤地之主此刻完全无视了神精门众人,他的目光穿透护宗大阵,直直锁定在一刀峰顶的皇鸣树上,声音清朗却冰冷:
“我已至此,你二位……为何还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