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你既已夸下海口,朕便于你三日时间,三日内,朕要看到你拿出一份完整方略。”
“若是空谈高论,非可行之策,数罪并罚。嗯......就罚你来当小黄门!”
“至于你,”李二看向魏征,语声温柔很多:“且看他三日后如何,届时,再论其他。”
魏征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老臣遵旨。”
话毕,恶狠狠瞪了顾长卿一眼。他知道此时不宜再与此子斗嘴。毕竟,这小子嘴皮子利索,还是个混不吝。
便在此时,心中咀嚼著顾长卿那几句话的高阳忽然抬头:“父皇,儿臣请旨,继续监督顾长卿。”
“以免他假公济私,想出什么馊主意糊弄父皇。”
长孙闻言,心头一紧,立刻侧头看向李二。目光交汇瞬间,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李二收到妻子信号。
他当然明白妻子顾虑,顾长卿此人变数太大,风险太高,从父亲的角度来说,顾长卿的确不是女婿良选。
但,他是一个皇帝。
帝国利益、人才掌控、朝局平衡,这些因素高于子女婚姻幸福。
他看向殿下,高阳无意中表现出对此子的在意,或许并非坏事。
这可以是一根天然的缰绳,柔性羁绊。与其强行阻断,不如因势利导。
电光火石间,这些念头在李二脑中转过。他迎著长孙担忧目光,弧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准了!”
“父皇!”高阳惊喜抬头。
“陛下!”长孙凝眉,语带幽怨。
李世民抬手止住:“记住,日落前必须回宫。”
“儿臣遵旨,谢父皇!”高阳兴奋不已。语声满是雀跃。
看着高阳表情,长孙纤白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了捏。看来,需要私下里做些安排了。决不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下去。
片刻之后,店内重新恢复安静。长孙默默坐在李世民身侧,头未偏,凤眸低垂,素手任由丈夫握著。
很显然,在闹著小脾气。
李二双手揉搓长孙玉掌:“观音婢,我知你心疼高阳。看不上那油嘴滑舌的家伙。”
“可......”
“你也知道那顾小......他油嘴滑舌,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树强敌。”
“如此轻浮之人,即便有些才能,又怎会是玲儿良人?”
“玲儿那么大一点点的小人儿我就养著,如今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如今许人,怎可如此轻率......”
被长孙责备,李二不恼反喜,侧身给长孙捏起了背:“观音婢,相信二郎眼光,此子远非你看到的这般简单。”
“这顾小贼,辱骂魏征时,几次拿余光瞥朕,以为朕不知道......”
长孙闻言一惊:“你是说,他树此强敌乃是?”
李二点头:“投名状!”
闻言,长孙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随后又道:“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那高阳和他在一起......”
“一牵涉到孩子,你就方寸大乱。这才哪到哪?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观察。”
“况且,你也不能怪他心机深沉。这长安看似风平,实则处处凶险。他一个孤子带着一个半瞎祖母。”
“不学着深沉一些,如何在这众狼环伺的长安城中生存下去?”
魏征府邸。
“夫君?”妻子裴氏迎上来,一眼便瞧出不对。
“可是又与陛下争执了?”一杯温茶递来,裴氏轻声问道。
“非是陛下,是一个......黄口小儿,狂悖之徒!”
随后,将朝堂之事说了个大概。
裴氏闻言,黛眉紧蹙。
既为那小子的胆大妄为感到震惊,也为丈夫受辱而心疼。
便在此时,窗外一少女妙龄,也正咬牙切齿。
少女娉婷,襦裙鹅黄。纤指紧紧扣著朱漆门扉。
此女正是魏征幼女,魏娉婷。
年方二八,容貌随母裴氏,甚是清丽。眉宇间却隐隐有着几分魏征刚毅的书卷气。
闻父亲归来,本欲请安,不料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赌约”,“嫁女”
大姐早已出嫁,如今魏府就只自己云英未嫁!
娉婷心中愤然,她魏娉婷乃河东裴氏与鉅鹿魏氏血脉,何等高贵?
自幼饱读诗书,谨守闺训。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婚事竟被朝堂上一个小小的破落侯爷当成赌桌上的筹码!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少女理智。粉拳紧紧握起,指甲深陷掌心。
报复回去!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