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灼灼地看向魏征。
脸上露出一个极度纯良,实则会让熟悉他的人头皮发麻的咧嘴微笑。
“老魏,赔罪什么的,多没意思?”
“老......老魏?”魏征愕然一秒,嘴巴里下意识就重复了一句。
李二嘴角抽了抽:“老魏......不要插嘴,总比老货好些。”
身边长孙眉心直跳,儿郎今儿个心情可是大好。刚才那点烦心事,都被这小子几句话给驱赶光了。
再看顾长卿,他根本没受丝毫影响,眼神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如果我赢了,”
“嗯.......我老顾家的情况,老魏你应该也知道些。”
“满门忠烈,我父兄,叔叔,堂兄弟都已战死。如今就剩我这么一根独苗苗,还有一个年迈失明的祖母。”
“家里冷清得紧,连个帮忙给张罗婚事的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都升起不祥预感的目光之下,清晰无比地问出:“老魏,你有女儿没有?”
“要不,我赢了的话你就嫁个女儿给我,咱们结个亲家怎么样?”
“这样一来,你不用给我这个小辈赔罪,我的婚事也有了着落,岂不是两全其美?”
死一般的寂静。
比之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漫长得多。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全部凝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石化,僵呆当场。
长孙皇后手中锦帕无声滑落,她甚至忘了去捡。
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卿。
看怪物一般地看着他。
这已经不是狂悖,这是匪夷所思的羞辱。惊世骇俗?他是怎么敢的?怎敢在太极殿上,当着皇帝的面,如此羞辱一个国公?
没错,这就是羞辱。
平心而论,刚来到大唐一个多月。生活习俗容易熟悉,但行为、思维习惯,一时半分哪那么容易改变。
和魏征打赌,赌注是魏征女儿。魏征若是答应,那便是与卖女儿无异,甚至更甚。
女官武昭手中狼毫啪嗒一声,掉在案几上,晕出一片墨黑。
素来沉静无波的脸上,首次因为震撼,出现了近乎呆滞的空白。
“嫁......嫁女儿?”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魏征的女儿,那是何等门第?
他一个没落侯爵,怎么敢的?
阴影中的无舌闻言,眼角不住抽动:此子心思,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这一步棋看似荒唐。
细思之下......他究竟想干什么?完全猜不到。
李二张嘴,似乎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一时失语,让他说什么?
看着一脸真诚期待的顾长卿,和没开口已经石化,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的魏征。
忽然就觉得......有些想笑。
头疼。
这混账小子,总能在他以为足够出格的时候,再创新高!
而魏征本人,双目圆睁,完全僵直在当场。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风浪。无数次面对过帝王的怒火,承受过不知多少次同僚攻讦、打压。
却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荒谬、愤然、羞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冒犯的震愕。
输了,嫁女儿?嫁给这个指著自己鼻子骂老货,骂人模狗样的黄口小儿?
还是以打赌的方式,作为胜利一方的彩头。
羞辱,奇耻大辱!滑天下之大稽!
老魏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顾长卿的手指,不住地颤抖著。连嘴唇,都在不停地哆嗦。
“你......你......竖子,你安敢,安敢如此辱我?”生气之下,一时间竟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再看顾长卿,此时的一脸的真诚上,又多了几许茫然。
挠头皱眉,歪头打量著被自己气得发疯的老魏。
“我何时羞辱你了?”
就在魏征即将爆发的边缘,一声娇喝声响起:“顾!长!卿!”
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如同炸雷般在大殿中响起。
高阳公主像一团被点燃的熊熊烈火,陡然从长孙身边冲出,几步窜到顾长卿面前。
俏脸通红,不是羞臊,而是纯粹因暴怒导致的赤红。
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没有秋波,只有熊熊焰火。那焰火,叫做愤怒。
甚至还夹杂着一抹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被冒犯和被忽略的委屈感。
他......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向这魏大魔王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