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施压成不成功,对他的统治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稍一收敛心神,即刻恢复圣君本色。见魏征被辱骂,固然是爽。但和国家大事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于是开口训斥:“顾长卿,朝堂重地,休得无礼!”
“此乃朕的股肱之臣,郑国公。”
“你还不速速退下!”
厉声呵斥,但不论怎么看,都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更像是维护,而非呵斥。
果然,魏征一听只是让这黄口小儿退下,当即不干了。
“陛下,此等狂妄之徒,当先打五十板子,再关押至天牢!关他个一年半载。”
顾长卿闻言撇嘴:“陛下,这是您的股肱之臣?啧啧,您这眼光。”
“你什么意思?”李二此时面色也变得阴沉。
“顾小贼,你闭嘴!”高阳一双漆眸,不停对着他使眼色。
顾长卿见状,心下暗爽,这丫头还是有点良心的。
对着李二拱了拱手:“陛下,一个只会传达问题,不懂解决问题的臣子,不过是个搬运工。”
“此等货色,如何敢称股肱之臣?”
转头看向魏征:“凭你老?还是凭你脸黑?”
“缺铜,我想问问你,魏征魏侍中。这个问题,你自己有没有思考过解决办法?”
“还是说,你只是发现这个问题关乎民生,对朝廷危害甚大,你就急吼吼地跑来禀报?”
“天下大事何其多?如果什么事都让陛下亲力亲为,你是想要累死陛下吗?”
他话音落,魏征面色由青变黑:“狂妄小儿,你怎知我不曾试图解决?”
“你只从我汇报之中听到缺铜二字,可知其原因?其解决难度?涉及的问题何等复杂?”
“就凭你黄口小儿一句话,便想解决?”
高阳闻言,看向顾长卿。
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心中莫名期待又莫名紧张。
目光盈盈看上顾长卿,待见顾长卿已经神情自然,满是笃定,方才稍稍放心。
“高阳,你过来。”
相较于铜缺危机,长孙皇后更看重高阳的情绪变化。
此时她就要开始介入,不能任由她越陷越深。这个时候,这傻丫头怕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而,下一秒就让她愕然。
就听顾长卿淡淡开口:“缺铜原因有三。”
顿了顿,目光在一众人面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魏征脸上:“一:富户竞造铜器,并以此为荣,实际上是将流通的铜料转化为装饰死物。”
“二:融钱求铜,有人融毁‘开元通宝’铸器,这直接破坏了货币供给。但这也只是第一点的延伸。”
“三:开矿瓶颈,官矿产出有限,浅层矿枯竭,深层矿开采难、运输贵、技术旧,实际上这是供需失衡导致的货币供给紧张。”
“另外,有一点不得不提,此次铜荒危机,起得极快,怕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三点说出,所有人都有些惊愕。女官武昭愕然地看着眼前年轻人。他的思维,竟然如此清晰?
“魏大人,你刚才问的影响。我现在回答你:市面铜钱流通停滞,对商业是灾难性的打击,继而影响到商税。”
“而商业不振,百业难兴。这个危机最终会传导到农业,畜牧业,长此以往将引发经济秩序混乱,最终将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