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房内，顾长卿握著子衿消瘦双肩，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这个和自己说上一个字都会脸红上半天的小丫头，此时竟能说出这些。

    可见，事情当真难以转圜。

    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女孩，想到那已是半失明的老太太。

    双眸紧紧阖起，他能想象的到，自己一旦死去，那老太太断然不会再多生哪怕一刻。

    深呼吸，一咬牙，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死老头子，别哭了。去给李二......”

    “好狗胆！”

    顾长卿一句话没说完，一声娇叱传来：“你个将死之人，居然敢直呼我父皇名讳。”

    火红云霞一闪，高阳身现。就见她下巴微扬，凤目斜睨著顾长卿：“顾长卿，你好大的胆子！”

    顾长卿又见妖娆，此时嘴角却是抽了抽，没心情欣赏。

    “起开，我与老程有要事相商。”

    “还有，什么直呼陛下名讳？我让老程去寻我家邻居李二壮，你在这胡咧咧什么。”

    说话间，心下暗自腹诽。平日心中叫二凤外号叫习惯了。此时情急，竟是张口而出。

    “哼！”白皙下巴仰起更高：“顾长卿，不知明日午时三刻，法场之上，你这张嘴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硬。”

    想起今日晨间无意中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番话，只觉更是羞耻。

    又想起街上抽打他时，竟敢叫自己疯婆子。这一刻，新仇旧恨更是汹涌。

    “本宫今日就再替父皇好好教训你一顿！”

    话音未落，一步踏前，纤细瓷白的右手陡然扬起，一巴掌带着十成力气扇出。

    直奔顾长卿左颊而去。

    顾长卿再不顾及，都要死了，管你是公子还是皇子！

    电光火石，顾长卿右手疾探，一把捏住高阳纤细手腕。

    “你！”高阳没料到他敢反抗。更没料到他居然敢握住自己手腕。

    用力一挣，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她就觉一股力道袭来，顾长卿右手一拧，随着高阳啊的一声惊呼，她身不由己转了一圈。

    右臂已被反剪，上半身不由自主微微前倾。

    那盈盈一握的腰，磨盘也似的臀，这曲线......手臂吃痛之下身体微弓，磨盘不由自主的翘起，恰对顾长卿身前。

    挣扎之下，身体还不住扭动。

    这一刻，怒火与破罐破摔的癫狂，此时主宰了顾长卿的思维。

    他根本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左臂高高扬起，而后......

    “啪！！！”的一声，极脆。

    这一声，似乎给这一方空间按下了暂停键，凝结了空间与时间，空气中的尘埃都已悬停不动。

    程咬金嘴本就很大，此时张开，几至耳根。眼珠瞪得像铜铃，脸上泪痕没干，表情却已彻底石化。

    子衿忘记了哭泣，傻傻地看着。

    高阳公主整个人僵住了，仿佛被天雷劈中。

    生疼的手腕，此时被骇然压下。只觉身后挺翘处，那火辣辣，鲜明到极点的触感......

    还有那啪的一声清脆，此刻仍在脑中回荡。

    本是近乎病态的雪白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开始，漫上一片滚烫红霞。

    瞬间吞噬了整张脸，连耳垂、眼角、乃至脖颈都殷红如血。

    这，这小贼竟然敢打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