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蓝谦抹着额角的薄汗退出来。
转身看到我,有些许的惊诧,飞快地跟我交流了个眼神,语气温和有礼,“草民见过夫人。”
“昨日草民怠慢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把沈聿摘出去。
微微一笑,上下扫了眼蓝谦,我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现在萧景没动蓝谦,也就是说,他没有计较蓝谦兄弟瞒而不报。
也没有发现沈聿在蓝家的船上。
否则不会轻易放过蓝谦。
“没有,你们好心收留我,是我扰了你们才是,”我语速快,声音略轻。
长青皱了下眉,像是没听清我说的话。
蓝谦不着痕迹地点头,“夫人能到蓝家的船上,是草民的荣幸。”
短短几句话,将我上蓝家船定义成偶然。
毕竟,方才长青说过,蓝家的船当时距离最远,而我想要逃,就往远了逃,也说的过去。
说罢,蓝谦拱手,“夫人,草民着急赶路回姑苏,就此别过。”
“什么时候启程?”我语气随意,又带了恰到好处的关心。
“回夫人,即刻启程,”蓝谦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隐晦。
看得出来他在替沈聿觉得不平。
我轻轻点头,“一路顺风。”
蓝谦背影消失,我也打算离开。
刚抬脚,长青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夫人,公子请您进去,”
我跨过门槛。
萧景伏在案上,拿着卷宗在看。
下颌上三道血痕已成紫红色,未做任何处理,格外显眼。
我脚步微顿。
他就这样议了大半天的事?
萧景抬眸看过来,眼底清明,向来偏冷的语调染了点温柔,“休息好了?”
听他的话音,瞧着是不打算深究蓝家了。
我心中一喜,露了个笑,“对,起来走走。”
刚到案台,萧景拉过我的手,将我按坐在他腿上,垂眼看我,“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我。”
“你这里要不要涂点药?”我盯着萧景下颌处的血痕。
萧景还没作答,长青敲门进来,“公子,刘大人求见,说有重大事情汇报。”
“好,请他进来,”萧景头也没抬地答,但他的神色明显变得严肃。
我识趣地推开他的手,要起身。
萧景纹丝不动,一把抱起我走向屏风后,放到美人榻上,眉目间透着淡淡的笑,“你且在这里休息片刻,等刘章走后,你给我涂药。”
我心里还有些忐忑,想看他是否真的把此事揭过,当即点头,“好。”
刘大人不是一个人进来,身旁还带了两个男人,瞧着像是他的下属。
大约是长青提前说了什么,刘大人粗放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听起来嗡嗡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竖直耳朵,我也只听清几个字,井盐,翠屏山。
听得费劲,我索性不听。
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醒来时,刘大人还在。
或许是我睡了一觉的缘故,耳力变好了些。
刘大人从怀里拿出了个瓷瓶,声音清晰地传来,“公子,微臣的女儿喜爱养猫,所以随身备了些抓伤的药,您看”
闻言,萧景眸光依旧清冷,抽了下嘴角,瞥了眼屏风后的我,看向长青,“收下吧,你拿去给夫人。”
又议了半刻钟,刘大人等人才离开。
萧景靠在榻上,合着眼,下颌微抬。
我握着瓷瓶,给他涂药,涂到最后,恶从胆边生,暗戳戳地用了点力。
萧景眉心微蹙了下,没有别的反应。
却在我放下瓷瓶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水润的眸子只有我的倒影,“阿怜,你姐姐的事我跟你道了歉,你也答应要跟我好好过,你想去哪儿,我就送你去哪儿,你遇到危险,我放下一切赶过来,你不想要孩子,我也没有强迫你。”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问的认真,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暗哑。
这一刻,我选择说了实话,“我不想跟别人共伺一夫,姐姐也不行。”
萧景默了几秒。
从我身上起来,嗓音沉了沉,“阿怜,你太贪心了。”
我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恰逢长青敲门,又有当地官员来禀报私盐事宜。
萧景俯身贴了下我的唇,“别闹,听话。”
说罢,他转身走了。
这次议事很快结束。
用过晚膳,萧景将我摁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