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口,早知道仔细品味一番。”

    这话就此揭过。

    终于待到屋内无人,严清怡打开信筒将里面的信抽出来。

    偌大的纸笺上,只写着寥寥数字,“已至宁夏固原,平安无事。”

    字迹很潦草,墨也有些花,尤其最后两个字“无事”,几乎要糊在一起了,很显然是墨迹不曾完全干透就匆忙折叠起来。

    可看字体却是林栝的笔迹不假。

    不知当时是怎样的情形,竟教他连墨干的工夫都等不得。

    但愿别遇到凶险之事才好。

    严清怡默默思量片刻,有心想写信问问,可信上并无地址,也不知该将信寄往何处,只低低叹两声,把纸笺原样折好,与先前的信笺放在一处,仍藏在柳条箱子最底层。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早起时,七爷隔着窗子瞧着外面的积雪还着实欢喜过一阵,等得午后睡醒,便开始觉得屋里寒冷。

    每年和安轩的炭供应得份量最足,也都是上好的银霜炭。

    小郑子便毫不吝惜,卯足了劲儿烧,此时屋里既烧着地龙,还摆了两个热烘烘的大火盆,温暖如春。

    小郑子只穿件单衣都觉得身上燥热。

    听到七爷说冷,他不敢再加火盆,便将一只灰鼠皮的短袄找出来给七爷穿上。

    申正时分,青松与青柏进来复命。

    七爷便穿着灰鼠皮短袄,手里捧着暖炉在厅间见他们。

    青松穿身土灰色裋褐,腰间系深褐色腰带,手里握一根牛筋编成的马鞭,眼睛瞪得像铜铃,凶神恶煞般,等闲之人不敢靠近。

    青柏则穿身蟹壳青的裋褐,腰间系墨蓝色腰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同样墨蓝色腰带系着。两眼略有些眯,唇角不经意地往上翘着,看起来就是个非常爱笑的和善人。

    七爷笑着点点头,赞道:“不错,不过跟我出去,也别被看轻了去。”侧头吩咐小郑子将先前万皇后给的那几块玉佩取来。

    雕着四季如意纹的墨玉给了青松,雕着喜上眉梢的黄玉给了青柏。

    玉佩的质地都是上乘的,只要稍有眼力的人就能够看得出。

    赶车的车夫以及跟随的小厮都戴得起这种品相的玉,想必他们也会掂量一下能不能招惹,敢不敢招惹车里的人。

    如此便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过得三日,地上积雪终于化了个七七八八,融化的雪水经过夜晚的寒冷,在青石板上结成薄薄一层冰。

    及至巳正,这冰也尽数化开,露出湿润的路面。

    青松驾一辆黑漆平顶马车停在和安轩门口,小郑子先里外瞧了瞧,车厢是铁皮的,里面却镶了层木头,又挂了层毯子,靠上去并不觉得寒凉。车座上铺了张厚实的狼皮,摆了两只弹墨迎枕,案面上嵌着暖窠,案几下摆着炭炉,抽屉里还备着绒毯,非常的妥帖周到。

    小郑子放下心,进屋扶了七爷出来。

    天气冷,七爷再不好犟着非要穿那件织纹锦的斗篷,而是披了件玄色狐皮大氅。大氅厚实笨重,显得七爷的身体越发孱弱清瘦。

    小郑子再三叮嘱青柏,“千万记着,爷呛不得冷风也喝不得冷茶,温的也不行,要热的才好,屋里最好也别摆放花草,尤其那种香味重的,爷闻着不舒服。还有午正前一定要回来,爷经不得饿又吃不惯别处的饭食。”

    青柏一一记在心里,拱手道:“郑公公放心,我都记下了。”

    马车自贞顺门出宫,拐个弯往东走,不过两刻钟便到了双碾街。双碾街位于照明坊和仁寿坊之间,是京都有名的繁华地段。短短一条街,两边差不多有四五十间铺面,大都是成衣铺绸缎铺还有杂货店。

    锦绣阁是座两层楼的店面,门头装饰得雕梁画栋,非常惹眼。

    青松正要驾车过去,七爷沉声止住他,“不忙过去,先等一刻钟。”

    青松应一声,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街对面。

    青柏撩起半边窗帘,锦绣阁的情形便真真切切地落在眼里。

    即便在这个寒冷的天气,前往锦绣阁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有太太夫人带着闺女去的,也有三两妇人结伴去的,只要从里面出来,手中无一不提着蓝底团花图样的包裹。

    七爷盯着外头看两眼,收回目光聊起家常来,“你们两个年纪多大,可曾有妻室?”

    青松在外头粗嘎地回答:“小的二十又八,已经成了亲,家里有一儿一女。”

    青柏却犹豫会儿才开口,“我比青松大两岁,先前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怕误了人家,没敢成亲。”

    七爷听出话音,笑道:“可是有中意的姑娘?”

    青柏抬眸,目光迅速地扫过七爷脸庞,七爷神色淡然眸光平和,给人一种安定静谧的感觉。

    “算不上是姑娘,”青柏哂笑下,“也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守了十年望门寡,伺候了病重的公爹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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