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挑兮达兮,勿忘加餐
    当日黄昏,傅奇送饭上来,说龚婵受了风寒,发烧不退,卧病在床,却记挂着大师哥,命他送饭时最要紧别忘了带酒。金泽丰吃了一惊,极是担心,知她昨晚摔那跤受了惊吓,恨不得奔下崖去探望她病势。他虽饿了两天一晚,但拿起碗来,竟然喉咙哽住了,难以下咽。傅奇知道大师兄和学妹两情爱悦,一听到她有病,便焦虑万分,劝说:“大师兄却也不须太过担心,昨日天下大雪,学妹定是贪着玩雪,以致受了些凉。咱们都是修习内功之人,一点小小风寒,碍得了什么?服一两剂药,那便好了。”

    岂知龚婵这场病却生了十几天,直到龚政伟夫妇回山,以内功为她驱除风寒,这才渐渐痊愈,到她又再上崖,却是二十余日之后了。

    两人隔了这么久见面,均是悲喜交集。龚婵凝望他脸,惊问:“大师哥,你也生了病吗?怎么瘦得这般厉害?”金泽丰摇摇头说:“我没生病,我……我……”龚婵陡地醒悟,突然哭了出来,说道:“你……你是记挂着我,以致瘦成这个样子。大师哥,我现下全好啦。”金泽丰握着她手,低声说:“这些日来,我日日夜夜望着这条路,就只盼着这一刻的时光。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

    龚婵说:“我却时时见到你的。”金泽丰好奇问:“你时时见到我?”龚婵说:“是啊,我生病时,一合眼,便见到你了。那一日发烧发得最厉害,妈说我老说呓语,尽是跟你说话。大师哥,妈知道了那天晚上我来陪你的事。”

    金泽丰脸一红,心下有些惊惶,问道:“师母有没生气?”龚婵说:“妈没生气,不过……不过……”说到这里,突然双颊飞红,不说下去了,金泽丰问:“不过怎样?”龚婵说:“我不说。”金泽丰见她神态忸怩,心中一荡,忙镇定心神说:“你大病刚好了点,不该这么早便上崖来。我知道你身子渐渐安好了,五师弟、老六给我送饭的时候,每天都说给我听的。”龚婵问:“那你为什么还这样瘦?”金泽丰笑了笑说:“你病一好,我即刻便胖了。”

    龚婵说:“你跟我说实话,这些日子中到底你每餐吃几碗饭?吴祥说你只喝酒,不吃饭,劝你也不听,大师哥,你……为什么不自己保重?”说到这里,眼眶儿又红了。

    金泽丰说:“胡说,你莫只听他。不论说什么事,老六都爱加上三分虚头,我哪里只喝酒不吃饭了?”说到这里,一阵寒风吹来,龚婵机伶伶打了个寒战。其实正当严寒,爱身崖四面受风,并无树木遮掩,大观峰上本已十分寒冷,这崖上更加冷得厉害。金泽丰心中怜惜,伸臂便想将她搂在怀里,但随即想到师父师母,便即缩回手臂说:“你身子还没大好,这时候千万不能再着凉了,快快下崖去吧,等哪一日出大太阳,你又十分健壮了,再来瞧我。”龚婵说:“我不冷。这几天不是刮风,便是下雪,要等大太阳,才不知等到几时呢。”金泽丰着急说:“你再生病,那怎么办?我……我……”

    龚婵见他形容憔悴,心想:“我倘若真的再病,他也非病倒不可。在这爱身崖之上,没人服侍,那不是要了他命吗?”只得说:“好,那么我去了。你千万保重,少喝些酒,每餐吃三大碗饭。我去跟爸爸说,你身子不好,该得补一补才是,不能老吃素。”

    金泽丰微笑说:“我可不敢犯戒吃荤。我见到你病好了,心里欢喜,过不了三天,马上便会胖起来。好妹妹,你下崖去吧。”

    龚婵目光中含情脉脉,双颊晕红,低声问:“你叫我什么?”金泽丰颇感不好意思,说道:“我冲口而出,学妹,你别见怪。”龚婵说:“我怎会见怪?我喜欢你这样叫。”金泽丰心口一热,只想张臂将她搂在怀里,但随即心想:“她这等待我,我当敬她重她,岂可亵渎了她?”忙转过了头,柔声说:“你下崖时一步步地慢慢走,累了便歇一会,可别像平时那样,一口气奔下崖去。”龚婵说:“是!”慢慢转过身子,走到崖边。

    金泽丰听到她脚步声渐远,回过头来,见龚婵站在崖下数丈之处,怔怔地正瞧着她。两人这般四目交投,凝视良久。金泽丰说:“你慢慢走,这该去了。”龚婵应了声,这才真的转身下崖。

    这一天中,金泽丰感到了生平从未经历过的欢喜,坐在石上,忍不住自己笑出声来,突然纵声长啸,山谷鸣响,这啸声中似乎在叫喊:“我好快活,我好快活!”

    第二日天又下雪,龚婵果然没再来。金泽丰从吴祥口中得知她复原甚快,一天比一天壮健,不胜之喜。

    过了二十余日,龚婵提了一篮粽子上崖,向金泽丰脸上凝视了一会,微笑说:“你没骗我,果真胖得多了。”金泽丰见她脸颊上隐隐透出血色,也笑着说:“你也大好啦,见到你这样,我真开心。”

    龚婵说:“我天天吵着要来给你送饭,可是妈说什么也不许,又说天气冷,又说湿气重,倒好似一上爱身崖来,便会送了性命一般。我说大师哥日日夜夜都在崖上,又不见他生病。妈说大师兄内功高强,我怎能和他相比。妈背后夸你呢,你高兴不高兴?”金泽丰笑着点了点头说:“我常想念师父师母,他两位都好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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