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美媛向金泽丰瞪了一眼,说道:“又跟人打架受伤了,是不是?怎么脸色这样难看?伤得重不重?”金泽丰微笑说:“已经好多了,这次倘若不是命大,险些便见不着师母了。”焦美媛又瞪了他一眼说:“好叫你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输得服气么?”金泽丰说:“万家欢那厮的快刀弟子抵挡不了,正要请师母指点。”
焦美媛听他说是伤在万家欢手下,登时脸有喜色,点头说:“原来是跟万家欢这贼人打架,那好得很啊,我还以为你又去惹是生非闯祸呢。他的快刀怎么样?咱们好好琢磨一下,下次跟他再打过。”返回玉皇顶途中,金泽丰曾数次向师父请问破解万家欢快刀的法门,龚政伟始终不说,要他回家向师母讨教,果然焦美媛一听之下便即兴高采烈。
一行人走进龚政伟的玉泉堂,互道别来种种遭遇。六个女弟子听龚婵述说在拉萨与昆明所见,大感艳羡。吴祥则向师弟们大吹老大如何力斗万家欢、如何手刃李杰,加油添酱,倒似万家欢为金泽丰打败、而不是金泽丰给他打得一败涂地一般。众人吃过点心,喝了茶水,焦美媛便要金泽丰比划万家欢的刀法,又问他如何拆解。
金泽丰笑着说:“万家欢这厮的刀法当真了得,当时弟子只瞧得眼花缭乱,拼命抵挡也不成,哪里还说得上拆解?”
焦美媛说:“你这小子既然抵挡不了,那必定是耍无赖、使诡计,混蒙了过去。”金泽丰自幼是她抚养长大,他的性格本领,岂有不知?
金泽丰脸上一红,微笑说:“那时在山洞内相斗,中汇派那位小师太已经走了,弟子心无牵挂,便跟万家欢这厮全力相拼。哪知斗不多久,他便使出快刀刀法来。弟子只挡了两招,心中便暗暗叫苦:‘此番性命休矣!’当即哈哈大笑。万家欢收刀不发,问道:‘有什么好笑!你挡得了我这飞沙走石十三式么?’弟子笑着说:‘原来大名鼎鼎的万家欢竟然是我东华派的弃徒,料想不到,当真料想不到!是了,定是你操守恶劣,给本派逐出了门墙。’万家欢说:‘什么东华派弃徒?胡说八道!万某武功另成一家,跟你东华派有个屁关系?’弟子笑着说:‘你这路刀法共有十三式,是不是?什么飞沙走石,自己胡乱安上个好听名称。我便曾经见师父和师母拆解过。那是我师母在绣花时触机想出来的,我师母焦女侠的名头你听见过没有?’万家欢说:‘东华焦美媛谁不知道?那又怎样?’我说:‘我师母创的剑法叫玉女金针十三剑,其中一招穿针引线,一招天衣无缝,一招夜绣鸳鸯。’弟子一面说,一面屈指计数,继续说:‘是了,你刚才那两招刀法,是从我师母所创的第八招织女穿梭中化出来的。你这样雄赳赳的一个大汉,却学我师母娇怯怯的模样,好似那如花如玉的天上织女,坐在布机旁织布,玉手纤纤,将梭子从这边掷过去,又从那边掷过来,千娇百媚,岂不令人好笑……’”他一番话没说完,龚婵和女弟子们都已咯咯咯笑了起来。
龚政伟莞尔而笑,斥责说:“胡闹,胡闹!”焦美媛“呸”了声说:“你要乱嚼舌根,什么不好说,却把你师母给拉扯上了?当真该打!”
金泽丰笑着说:“师母你不知道,万家欢甚为自负,听到弟子将他比作女子,又把他这套神奇的刀法说成是师母所创,他非辩个明白不可,决不会当时便将弟子杀了。果然他将那套刀法慢慢地一招招使了出来,使一招,问一句:‘这是你师母创的么?’弟子故作神秘,沉吟不语,心中暗记他的刀法,待他十三式使完,才说:‘你这套刀法,和我师母所创虽然小异,大致相同。你如何从东华派偷师学的,可真奇怪得很了。’万家欢怒道:‘你挡不了我这套刀法,便花言巧语,拖延时刻,想瞧明白我这套刀法的招式,我岂有不知?你说东华派也有这套刀法,那便施展出来,好令万某开开眼界。’”
“弟子说:‘敝派使剑不使刀,再说,我师母这套玉女金针十三剑,只传女弟子,不传男弟子。咱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来使这等姐儿腔的剑法,岂不令武林中的朋友耻笑?’万家欢更加恼怒,说道:‘耻笑也罢,不耻笑也罢,今日定要你承认,东华派其实并没这样一套武功。万某佩服你是个好汉,才没使快刀杀了你,你不该如此信口开河,戏侮于我。’”
龚婵插口说:“这等无耻贼人,谁稀罕他来佩服了?戏弄他一番,原是活该!”金泽丰说:“但瞧他当时情景,我若不将这套杜撰的‘玉女金针剑’试演一番,立时便有性命之忧,只得依着他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