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好一会,贺穗闪身进了一条窄窄的弄堂,左边一家门首挑着一盏红灯笼。贺穗走过去敲了三下门,有人开门探头出来,贺穗在那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又塞了一件物事在他手中。那人连说:“是,是,姑娘请进。”
贺穗回头招了招手。妙珏跟着她进门。那人脸上露出诧异之极的神色,抢在前头领路,过了一个天井,掀开东厢房的门帘,说道:“这边请坐。”门帘开处,扑鼻一股脂粉香气。
妙珏进门后,见房中放着一张大床,床上铺着绣花的锦被和枕头。大红锦被上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颜色灿烂,栩栩欲活。妙珏自幼出家,盖的是青布粗被,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被褥,只看一眼便转过了头。只见茶几上点着一根红烛,红烛旁是一面明镜,一套化妆用品。床前地下两对拖鞋,一对男的,一对女的,并排而置。妙珏心中突地一跳,抬起头来,眼前出现了一张秀丽清雅的脸蛋,娇羞腼腆,又带着三分尴尬、三分诧异,正是自己映在镜中的容颜。
背后脚步声响,一个女服务员走进来,笑眯眯奉上香茶。这服务员衣衫甚窄,妖妖娆娆地甚是风骚。妙珏越来越害怕,低声问贺穗:“这是什么地方?”贺穗笑了笑,俯身在服务员耳边说了一句话,服务员应了声,伸手抿住了嘴,嘻嘻一笑,扭扭捏捏走了出去。妙珏心想:“这女人装模作样的,必定不是好人。”又问贺穗:“你带我来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贺穗微笑说:“这地方在石林**有名,叫宝马会。”妙珏又问:“宝马会是什么地方?”贺穗说:“宝马会是石林首屈一指的夜总会。”
妙珏听到“夜总会”三个字,心中怦地一跳,几欲晕去。她见了这屋中的摆设排场,早就隐隐感到不妙,却万万想不到竟是一所夜总会。她虽不十分明白夜总会到底是什么所在,却听同门说过,夜总会里的公主是天下最淫贱的女人,任何男人只要有钱,便能叫公主陪吃陪喝陪睡。贺穗带了自己到夜总会中来,难道要自己做公主么?心中一急,险些便哭了出来。
便在这时,忽听隔壁房中有个男子声音哈哈大笑,笑声甚是熟悉,正是那恶人万家欢。妙珏双腿酸软,腾的一声,坐倒椅上,脸上已全无血色。
贺穗一惊,抢过去看她,问道:“怎么啦?”妙珏低声说:“是万……万家欢!”贺穗嘻嘻一笑说:“不错,我也认得他笑声,正是你的乖徒儿万家欢。”
万家欢在隔房大声喝问:“是谁直呼老子的名字?”
贺穗说:“喂!万家欢,你师父在这里,快快过来磕头!”万家欢怒道:“什么师父?小娘皮胡说八道,我撕烂你臭嘴。”贺穗说:“你在天马街道贵妃酒楼,不是拜了中汇派的妙珏小师太为师吗?她就在这里,快过来!”
万家欢说:“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咦,你……你怎知道?你是谁?老子宰了你!”声音中颇有惊恐之意。
贺穗笑着说:“你来向师父磕了头再说。”妙珏忙说:“不,不!你别叫他过来!”
万家欢“啊”的一声惊呼,跟着啪的一声,显是从床上跳到了地下。一个女子声音问:“老板,你干什么?”
贺穗叫道:“万家欢,你别逃走!你师父找你算账来啦。”万家欢骂道:“什么师父徒儿,老子上了金泽丰这小子的当!这小尼姑过来一步,老子立刻杀了她。”妙珏颤声说:“是!我不过来,你也别过来。”贺穗说:“万家欢,你在江湖上也算是**人物,怎么说了话竟不算数?拜了师父不认账?快过来,向你师父磕头。”万家欢“哼”了一声不应答。
妙珏说:“我不要他磕头,也不要见他,他……他也不是我徒弟。”万家欢忙说:“是啊!这位小师太根本就不要见我。”贺穗说:“好,算你的。我跟你说,我们刚才来的时候,有两个小贼鬼鬼祟祟跟着我们,你快去给打发了。我和你师父在这里休息,你就在外看守着,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我们。你做好了这件事,你拜中汇派小师太为师的事,我以后就绝口不提。否则的话,我宣扬得普天下人人都知。”
万家欢突然提声喝道:“小贼,好大胆子。”只听窗格子砰的一声,房顶上呛啷啷两声响,两件兵刃掉在瓦上。跟着有人长声惨呼,又听脚步声响,一人飞快地逃走了。
窗格子又是砰的一响,万家欢已跃回房中,说道:“杀了一个,是八达派的小贼,另一个逃走了。”贺穗说:“你真没用,怎么让他逃了?”万家欢说:“那个人我不能杀,是……是中汇派的女尼。”贺穗笑着说:“原来是你师伯,那自然不能杀。”妙珏却大吃一惊,低声说:“是我师姐?那怎么好?”万家欢问:“小姑娘,你是谁?”贺穗笑着说:“你不用问。你乖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