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和手臂全是开矿留下的旧伤，黑发散在肩后，腰间还挂着一串没来得及解下的矿区钥匙。
陆天风先看见红玉。
他的视线从她高高扎起的头发落到腰间，又往下停了一圈。
红玉拔出半截刀：“再看，酒没了。”
陆天风把视线挪回她脸上。
“这么晚来找我，还穿得这么利落。怎么，准备跟我私奔？”
“准备送你下葬。”
“那也算一起办事。”
“少贫。”
陆天风笑了两声，伸手去拿酒坛。
红玉把坛子移开：“先谈事。”
“你求人办事，还扣着酒？”
“他们求你，我不求。”
陆天风这才看向其他人。
他的视线越过螭霄和轩辕君，在沈昱君手中的铁匣上停了几息，最后落到陆子涵脸上。
“陆家这小子，怎么又是你？”
陆子涵上前行礼：“老祖，我是陆子涵。”
“修沙系？”
“对。”
“境界不高，底子还行。就是身板太薄。”
陆子涵仰头看着这个接近三米的先祖：“咱俩站一块，谁都薄。”
陆天风没生气，抬手捏了捏陆子涵的肩膀，又按了一下他的脊骨。
陆子涵疼得倒吸气：“先祖，认亲不用验货吧？”
“陆家这一代还剩几个能打的？”
“算上我，挺多。”
“具体多少？”
“我一个能顶挺多。”
陆天风收回手：“爱吹牛，这点随我。”
红玉在旁边冷笑：“缺点认得倒快。”
陆天风没理她，转身走向矿区议事厅。
“进来谈吧，上次给你们了几箱子乌金武器，你们看来用得不错，至少现在还活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盖着黑布的灵宝车。
“把你们带的东西也带进来。”
沈昱君没动。
“东西留在外面。”
陆天风挑起眉：“进了我的矿，还怕我抢？”
“怕蚀金闻到。”
陆天风脸上的松散收了几分。
他回头盯住沈昱君。
“你们到底带了什么？”
沈昱君抬起铁匣。
“能杀焚天的东西。”
议事厅的门关上。
陆天风坐在一张加宽的乌金椅上，红玉占了旁边的位置。那把椅子原本是给矿区二管事准备的，红玉坐下后，长腿交叠，顺手把火桑酒放到了自己脚边。
陆天风看了酒坛三次，眼睛就黏在红玉身上了。
红玉一次都没正眼看他，酒更是没有提给他，陆天风心里不满，又不得不假装不在意，但是表情藏不住。
沈昱君没坐。
他把飞羽岛封印图铺上桌，斩神剑、五件灵宝、烈天炎的封印位置，全摆到了明面上。
陆子涵原本还担心他会隐瞒一部分。
可沈昱君从进门前便算清了利弊。
陆天风是他们唯一穿越乌流坑沙漠的希望。此事一旦开始，所有人的命都会压在他的判断上。少说一件灵宝，便会让他错估行事。
信息藏得越多，越容易死人。
“斩神剑已经从焚天皇宫换出来。”沈昱君把断剑的拓印放在图上，“五件灵宝也已经找齐。我们要去飞羽岛借烈天炎的龙火，六日内修好斩神剑再返回焚天国都。”
陆天风没去碰那张拓印。
他在听到斩神剑三个字后，身体往前倾了半尺。
“谁来挥剑？”
“轩辕玲子。”
“那个传说中的下一任帝君？轩辕家还有人？”
轩辕君控制阿亮走到桌前：“有。”
陆天风盯住那张年轻面孔：“你身上有前任帝君的气息。”
“我就是轩辕君，只是现在本体损坏了。”
屋外传来矿卫搬动弩机的声音。门缝里的灯火偏了一下，随后恢复原位。
陆天风没有急着行礼。
他活得够久，也见过轩辕君年轻时的样子。面前这具身体属于别人，开口说话的神态却对得上。
“当年你要是肯听我一句，提防一点焚天那厮，或者早点退，也不会败得只剩一道魂。”
轩辕君答道：“当年我要退，我护着的三十万异界百姓会死。”
“最后死了二十万，你也丢了半条命，焚天还几乎篡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