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深刻地意识到了这条铁律背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那意味着,玲子在这场九死一生的潜伏任务中,将彻彻底底地失去“语言”这个人类最基本的沟通、伪装甚至求生的本能方式!
所有的精密情报传递,所有濒死时刻的求救信号,都只能依靠隐晦的眼神和极其细微的手势来完成。
甚至,当她亲眼目睹同伴即将遭遇致命的突发状况时,她连张开嘴,喊出一声最简单的“小心”都做不到!
对于一个正常可以说话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挑战,而且是没有失败的机会的挑战。
“好,我记住了。从踏出这扇门开始,我就是一个天生的哑巴。”
玲子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简直不像是在说一件极有可能将她自己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可怕抉择。
而正是这种近乎麻木的绝对平静,让站在阴影里的沈昱君,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手狠狠攥住捏了一把,那种绞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几乎站立不住。
极度压抑的氛围下,潜入焚天皇宫的人员分拨就此一锤定音。
其余人必须强行按捺下焦躁的情绪,留在秘殿这处难得的暂时安全的地方抓紧时间休整,恢复体力并立刻着手整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应急接应预案。
而青冥则解下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国君外袍,换上了一身极其利落、方便行动的黑色紧身短打,将满头青丝高高束成一个马尾,随后一把抓住玲子的手腕,带着她大步走向秘殿最深处那扇刻满古老狐族图腾的活木机关门。
沈昱君死死地盯着玲子那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机关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五指极其缓慢地攥紧成拳,又在理智的拉扯下极其艰难地缓缓松开。
骨节在剧烈的摩擦下发出一连串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腰间乌金刀那冰冷的刀柄,已经被他掌心极度升高的体温和冷汗捂得滚烫,但他始终没有拔出那把刀。
他知道,从这扇门关上的那一刻起,在这场生与死的博弈中,他能做的,只剩下无尽的煎熬与等待。
等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期盼她能在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平安归来。
门后并没有预想中的石阶,呈现在眼前的,只有一截笔直向下的、极其粗壮的树身管道。
这显然是那株上古神树建木根系内部的输送导管。
管道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让人产生窒息感的木质清香。
那股气味极其奇特,带着活物特有的温热和潮湿,吸入肺腑,感觉就像是在聆听某种远古巨兽沉睡时的粗重呼吸。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围了两人。
她们顺着管道内壁分泌出的一层厚厚粘液层快速向下滑落。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连耳膜都因为气压的急剧变化而隐隐发胀、生疼。
粘液层触感冰凉且滑腻无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有生命的柔软触手,在黑暗中稳稳地托举着她们的身体不断下沉。
管道粗糙的内壁上,偶尔会飞速掠过几片散发着微光的奇特苔藓,在高速下坠的视野中,这些微光被拉扯成一道道幽绿色的诡异光带。
大约经历了整整一刻钟令人心悸的高速下落后,脚下终于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落地的巨大缓冲力被一层厚实得如同巨大海绵般的奇异真菌层全数吸收。
她们终于抵达了青丘国最隐秘的核心所在,建木地脉的最深处。
这里完全没有任何人造光源,一切照明全凭周围那些虬结的植物根须上生长的发光孢子,提供一种极其微弱、让人毛骨悚然的幽蓝色照明。
与其说这里是地底世界,倒不如说,她们更像是被吞进了一个超大型星际生物的巨大胃部。
四周那些粗壮得如同参天大树般的根须,像巨大的内脏器官一样,正发出令人不安的缓慢蠕动声,偶尔还会从木质缝隙中渗出一两滴浑浊且粘稠的树液,砸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沉闷微响。
更诡异的是水流的声音。
那声音一点也不像清澈的液体撞击坚硬岩石发出的清脆声响,听起来倒像是极其粘稠的血液,在粗大的血管里疯狂奔腾、挤压。
那种沉闷的、带着某种奇特生命节奏的涌动声,让置身其中的人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恐怖的错觉,仿佛脚下的整个大地都有了生命,正在剧烈地喘息。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空间重力结构极其扭曲混乱。
重力并不是垂直朝下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分布。
玲子必须时刻紧绷神经,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