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了。
有了沈家的背书,狼座的身份问题迎刃而解。他与轩辕家主的结合,在礼法和规矩上便再无阻碍。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将就此尘埃落定、皆大欢喜时。
狼座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沈煦东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
狼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些各大家族的族徽、制式铠甲、高端法袍,代表着这个灵能者世界最顶层的秩序与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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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蓁蓁的脸上。
在月光和残余雨雾的映照下,她看起来疲惫极了。嘴唇发白,眼下有青色的阴影。但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你赶紧答应”的催促或期待。
她只是看着他。
如同在说: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在这里。
狼座收回目光。
“沈副主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到近乎凝固的后山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碑上。
“六岁那年,是你沈家旁支的人收养了我。”
“十五岁那年,也是他们把我赶出了家门。”
“大冬天。只穿了一件单衣。连一双鞋都没让我带走。”
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怨恨或者控诉。就像在叙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很久远的故事。
但在场每一个有阅历的人都听得出来——越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讲述这样的事情,底下压着的东西就越沉重。
“我在后厨帮工了三年。手上被热油烫的疤现在还在。”他不自觉地握了握左手手背。“十八岁去了黑市。二十年。靠自己爬到了今天。”
“沈家对我而言,”他停顿了一拍,“只是一个十五岁之前暂住过的地方。不是家。从来都不是。”
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直视着沈煦东。
不是敌意。不是挑衅。甚至不是愤怒。
只是一种彻底的、干净的拒绝。
“被抛弃过一次的地方,我不会再回去。”
沈煦东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或许是“那不是沈家嫡系做的”,或许是“我可以补偿”。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能用“补偿”两个字就化解的事情。
一个五岁被亲生父赶出家门、十五岁被养父母赶出家门的人,你跟他说“回来吧,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是傲慢。
狼座转过身,面对着以莫钧尧为首的、代表着整个玄都最高权力的世家联盟。
他没有卑躬屈膝。没有义正言辞。
甚至没有刻意挺直背脊,因为他的背脊从来就没有弯过。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在月光下响起,不卑不亢。
“就是我的家族图腾,我恢复王姓。我就是我的家族。”
“它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会亲手为它铸造足以与四大家族并肩的荣耀和根基。”
全场寂静。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不,不是平静的湖面。它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一锅刚煮沸的水中。溅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数复杂到难以言说的目光。
有人觉得这是狂妄。
有人觉得这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
但也有人,比如任江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真切的欣赏。
而莫钧尧,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份荣耀的第一块基石。”
狼座的声音没有停。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众人,落在了后方。
落在了一个拄着断木、灰头土脸、此刻正因为灵力耗尽而微佝偻着身体的老人身上。
陈柏洵。
木系宗师。四大家族之一陈家的家主。调研局的退休副主任。无数灵能者的老师。
一个一辈子正直、耿介、教书育人的老头子。
狼座收起了枪,将它别在背后。
他整理了一下被暴雨和血战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衣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蓁蓁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朝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走了几步。
停在他面前。
微躬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