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必须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如同杂草。如同他自己养的那些寄生魔藤。一旦在土壤里扎下第一根细须,就会以不可遏制的速度疯狂蔓延,窒息掉所有其他的选项。

    柳长风毫不犹豫。

    他甚至连一瞬间的挣扎都没有。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怪物身上、趁着沈煦东正在按照狼座的指令调整火焰输出方式的间隙,他猛地转身。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风影。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缩地风行术”。在他全力催动之下,身形骤然模糊,如同一阵被风吹散的烟尘,朝着通往后院的一条侧廊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等任江海反应过来时,他的背影已经窜出了二十米开外。

    “柳长风!”沈煦东怒吼。

    但他来不及追。

    因为他这一动瞬间打破了战场微妙的平衡。

    那头刚刚从净化之光的灼痛中缓过劲来的蛇形怪物,那两颗,不,那一颗残存的、被怨毒与疯狂填满的黄褐色竖瞳——猛地锁定了那个逃窜的背影。

    那是背叛它的主人。

    那是将它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那是令它在最后一刻“坦白”二字都未能说完就被生吞活剥的仇人。

    它扭曲的蛇身上无数朵暗红色的花苞在同一刹那全部绽放到了极致,花瓣翻卷如同血色的嘲笑。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狂暴的咆哮,从那个半蛇半藤的畸形共生体胸腔最深处轰然炸开。那声波甚至不再只是声音,它携带着实质化的精神冲击波,震得正堂仅存的几根房梁“咔咔”作响,灰尘与碎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太阳穴猛跳了一下,耳膜传来短暂的尖锐鸣响。

    它放弃了眼前所有目标。

    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木系灵力大餐。放弃了一直在削弱它的火墙和水钻。放弃了一切。

    庞大到畸形的身体猛地一拧。

    那条由蛇躯和魔藤扭绞而成的、直径足有水桶粗的尾部,如同一根巨型铁鞭横扫而出,“轰”的一声,硬生生将正堂最后一根完整的承重柱撞得粉碎!

    无数藤蔓紧随其后,如同攻城锤般轰然砸出。前方阻挡的整面墙壁,连同墙上挂着的那些暗红色帷幔、那些远古文字、以及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往外碎裂的窟窿,取代了那面存在了上百年的青砖墙。

    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暴雨从窟窿外灌入,瞬间浇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头彻底暴走的怪物,拖着被魔藤寄生得不成人形的残破身躯,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脱离了轨道,追着柳长风逃跑的方向,狂暴地冲出了正堂。

    它碾碎了柳家中庭那棵百年古槐。撞塌了连接前后院的月亮门。在精心修剪了几十年的假山上犁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后消失在了庭院深处的滂沱大雨之中。

    只留下一地的碎石、断藤、残壁。

    以及一堂满目疮痍的、再也不能被称为“正堂”的废墟。

    暴雨从缺口灌入,浇在还在冒着白烟的毒液坑上,“嗤嗤”地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所有人沉默了两秒。

    一整个呼吸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暴雨拍打废墟的声音,和远处那头怪物渐行渐远的咆哮回声。

    沈煦东最先开口,声音嘶哑。

    “追不追?”

    莫钧尧的拐杖撑在碎石堆上,“咔”地一声稳住了重心。老人家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三分,金系灵力明显消耗过大。但他只说了三个字:

    “必须追。”

    莫钧尧的的青玉杖重拄在碎石堆里,发出沉闷的“笃”的一声。他周身的金系灵力虽然消耗过半,但那双杀机毕露的眼睛,始终死盯着怪物消失的方向,一刻未移。

    “不能让它冲进平民区。那不是一个两人的事,是上万条人命。”

    无需更多言语。

    沈煦东周身的赤红灵压再次暴涨,浑身衣袍无风自动,二话不说,第一个化作一道灼目的火光冲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任江海与莫钧尧对视一眼,无需语言交流,各自催动身法,紧随其后。三道属于大能的灵力尾迹划破夜空,如同三颗流星坠向柳家后宅的方向。

    “陈伯,你灵力消耗过大,留在这里。”蓁蓁的声音清脆而果决,她看了一眼面色灰败、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的陈柏洵,不容置疑地吩咐,“照看好内堂的伤员,等各家支援到位。”

    陈柏洵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蓁蓁已经不再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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