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发觉
了极致,但语气里那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却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师妹体内……生机之旺盛……远超青冥想象……是青冥……班门弄斧了!”

    奉承!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在这头暴君的五指之间,最无耻、最精准的奉承——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她在夸他。

    夸他的药好。

    夸他把雨师妾养得好。

    夸他的掌控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不需要担心任何人在其中做手脚的。

    焚天阴冷的视线,在她逐渐发紫的脸和侧面椅子上的雨师妾之间,来回扫视。

    每一次视线的移动,都如同一把开了刃的斩马刀在她头顶上方虚虚横过。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松开。

    五根手指维持着一个恒定的、足以让她无法呼吸但不至于立刻死亡的恐怖力道。

    就像是一头大猫在把玩着爪下的猎物,随时可以收爪,也随时可以用力。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时间仿佛被冻结。

    雨师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座冰雕。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浑身冰凉。

    她的大脑在疯狂计算,如果焚天不信,如果他现在杀了青冥,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确定是否还有,焚天给她的华丽的衣服上附加了太多的禁咒,她难以突破。

    她只能看着。看着师姐被一只手提在半空,脖子上发出肉被烫焦的声响。

    雨师妾差点忍不住了想拼了自己全部灵力去突破这些禁咒,但是青冥对她使眼色摇头。

    终于。

    在那漫长到如同千年的沉默之后。

    焚天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不屑、带着厌烦,也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算你过关”的意味。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缓缓地退潮了。

    像是一头决定暂时不吃眼前这块肉的猛兽,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獠牙。

    手一松。

    如同丢一块破布。

    青冥的身体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后背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阵剧烈的金星乱冒。肺部获得了久违的空气灌入,却因为这突然的涌入而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咳嗽和刺痛。

    “聊几句就走,别在我的宫里随便用灵力。”

    语气冰冷刺骨。

    不是赐予。

    是驱逐。

    是一只巨兽对一只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杀死的蝼蚁,发出的最后通牒。

    青冥在地上剧烈咳嗽了两声,口鼻中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没有任何犹豫。

    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脊椎在抗议,颈椎在哀嚎,被灼伤的脖颈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转向焚天的方向,连续叩首。

    额头“砰砰”地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冥告退!帝君息怒!是青冥不知进退!帝君恕罪!”

    她不敢再看雨师妾一眼。

    一眼都不敢。

    因为她知道,焚天已经对雨师妾的行踪知道了七七八八,而她也在怀疑的对象里面。

    在焚天那变态级别的观察力面前,任何一丝不该出现的情绪,任何一丝对雨师妾的担忧、心疼、甚至是多余的留恋,都会被他捕捉到,然后成为新一轮审讯的导火索。

    她狼狈不堪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向偏殿的门口。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金属门扇撞击门框的巨响在身后炸开,如同一声丧钟的余韵。

    将那座华丽的坟墓,连同里面所有的疯狂与绝望,再次彻底隔绝。

    青冥穿过正殿。穿过走廊。穿过帝宫的重重宫门。

    一路上,她保持着一个体面的、不至于引人注意的速度,她还是青丘国国君,要有国君的体面。

    但是她的内心却是惶恐后余悸未消的“受惊小狐狸”。

    这让她步伐略显踉跄但不至于失态。就像一个被主人训斥了的宫女,仓皇但不越矩地离开。

    一直到冲出帝宫外城的最后一道门。

    一直到确认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恐怖威压。

    一直到周围的空气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灭世魔炎的残存气息。

    青冥猛地扶住了路旁一根冰冷的廊柱。

    双腿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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