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体内……生机之旺盛……远超青冥想象……是青冥……班门弄斧了!”
奉承!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在这头暴君的五指之间,最无耻、最精准的奉承——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她在夸他。
夸他的药好。
夸他把雨师妾养得好。
夸他的掌控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不需要担心任何人在其中做手脚的。
焚天阴冷的视线,在她逐渐发紫的脸和侧面椅子上的雨师妾之间,来回扫视。
每一次视线的移动,都如同一把开了刃的斩马刀在她头顶上方虚虚横过。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松开。
五根手指维持着一个恒定的、足以让她无法呼吸但不至于立刻死亡的恐怖力道。
就像是一头大猫在把玩着爪下的猎物,随时可以收爪,也随时可以用力。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时间仿佛被冻结。
雨师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座冰雕。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浑身冰凉。
她的大脑在疯狂计算,如果焚天不信,如果他现在杀了青冥,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确定是否还有,焚天给她的华丽的衣服上附加了太多的禁咒,她难以突破。
她只能看着。看着师姐被一只手提在半空,脖子上发出肉被烫焦的声响。
雨师妾差点忍不住了想拼了自己全部灵力去突破这些禁咒,但是青冥对她使眼色摇头。
终于。
在那漫长到如同千年的沉默之后。
焚天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不屑、带着厌烦,也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算你过关”的意味。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缓缓地退潮了。
像是一头决定暂时不吃眼前这块肉的猛兽,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獠牙。
手一松。
如同丢一块破布。
青冥的身体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后背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阵剧烈的金星乱冒。肺部获得了久违的空气灌入,却因为这突然的涌入而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咳嗽和刺痛。
“聊几句就走,别在我的宫里随便用灵力。”
语气冰冷刺骨。
不是赐予。
是驱逐。
是一只巨兽对一只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杀死的蝼蚁,发出的最后通牒。
青冥在地上剧烈咳嗽了两声,口鼻中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没有任何犹豫。
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脊椎在抗议,颈椎在哀嚎,被灼伤的脖颈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转向焚天的方向,连续叩首。
额头“砰砰”地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冥告退!帝君息怒!是青冥不知进退!帝君恕罪!”
她不敢再看雨师妾一眼。
一眼都不敢。
因为她知道,焚天已经对雨师妾的行踪知道了七七八八,而她也在怀疑的对象里面。
在焚天那变态级别的观察力面前,任何一丝不该出现的情绪,任何一丝对雨师妾的担忧、心疼、甚至是多余的留恋,都会被他捕捉到,然后成为新一轮审讯的导火索。
她狼狈不堪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向偏殿的门口。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金属门扇撞击门框的巨响在身后炸开,如同一声丧钟的余韵。
将那座华丽的坟墓,连同里面所有的疯狂与绝望,再次彻底隔绝。
青冥穿过正殿。穿过走廊。穿过帝宫的重重宫门。
一路上,她保持着一个体面的、不至于引人注意的速度,她还是青丘国国君,要有国君的体面。
但是她的内心却是惶恐后余悸未消的“受惊小狐狸”。
这让她步伐略显踉跄但不至于失态。就像一个被主人训斥了的宫女,仓皇但不越矩地离开。
一直到冲出帝宫外城的最后一道门。
一直到确认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恐怖威压。
一直到周围的空气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灭世魔炎的残存气息。
青冥猛地扶住了路旁一根冰冷的廊柱。
双腿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