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毒侵蚀过的肌肉组织发黑发紫,边缘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带着荧光的油亮色泽。灵力刀每深刮一层,就有一股腥臭扑鼻的黑水从创面里挤出来,“吧嗒吧嗒”地滴进下面接着的生锈铁盆里,冒出滋滋的白烟,连盆底的铁锈都被腐蚀掉了一层。
疼。
这种疼不是普通刀伤那种直来直去的锐痛,而是那种顺着骨髓往外疯狂钻的灼烧感,配合着肌肉纤维被活生生一根根挑开、剥离的撕裂感。换个普通人,这会儿早该叫得跟杀猪一样了。
但狼座咬紧了后槽牙,连闷哼都没漏出半声。他整个人靠在冰冷的立柱上,左手死死扣着边缘,额角的青筋像要爆开一样剧烈跳动着,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疯狂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圈圈湿痕。
活阎王手上动作一秒没停,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忍着点吧你!蝮蛇那王八蛋的毒根本不是一般货色,毒液都顺着肌理渗进深层肌膜了。我今天要是心软不给你刮干净,明天太阳一出来,你这条胳膊就直接废了,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
整整三分钟。活阎王像个剔骨屠夫一样,把狼座整条右臂从肩头到手肘,里里外外刮了个通透。
“当啷”一声,活阎王把沾满黑血的灵力刀扔进铁盆,转身从破药箱里掏出一大坨黑乎乎、散发着难以言喻的中药混合着腐烂气味的药膏,毫不客气地糊在血肉模糊的创面上,然后拿医用纱布死死缠了三圈。
接着,老头又蹲下身去处理狼座的右腿。
那条在半空中为了缓冲而硬生生折断的筋骨,裂缝虽然不算太大,但位置太刁钻,刚好卡在人体发力承重的关键点上。活阎王找了两块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薄铁片,一左一右夹住狼座的小腿,外面用特制的固定绷带绕了整整八道,勒得死紧。
“听好了,三天之内,这条腿绝对不能强行发力。”活阎王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水,语气严厉,“现在的骨裂要是硬撑变了完全骨折,到时候哪怕你把神仙请下来,这腿也别想再接得严丝合缝!”
狼座没搭理他的警告,靠着墙缓慢地站直了身子。他试探性地把右脚踩实地面,脚踝极其轻微地转了两圈,眉头微微一皱。
能走。如果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勉强还能跑。
这就够了。
他靠在生锈的立柱上闭上眼,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
蓁蓁这次屈尊降贵来到云城,唯一的目的就是抓出柳家埋在轩辕家的内奸。
现在人抓到了,但也死了——那孙子够狠,直接引爆了自己,连块完整的骨头渣都没剩下。但万幸的是,有一个极其关键的东西留了下来。
那个铁盒子。
六角星形状的异型锁孔,特殊合金打造的外壳。刚才在酒店顶楼,爆炸的恐怖冲击波把整间储物间都掀成了废墟,但这盒子硬是扛了下来,除了外表多出几个细小的凹坑外,结构完好无损。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怎么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自毁程序或者第二道灵力陷阱。
狼座偏过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看向拳场角落里那一堆破烂。
“姜苏林。”
姜苏林这会儿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倒扣的空啤酒箱上,面前是个破铁桌,那台刚刚立下大功的灵能脉冲干扰器已经被他拆成了一桌子散碎零件。
几处因为过载而烧出焦味的黑色电路板被他嫌弃地挑出来扔在一边,修长的手指在剩余的精密元件之间翻来翻去,动作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
“这个盒子,你能开吗?”
狼座用完好的左手抓起铁盒子,随手扔了过去。
盒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落在姜苏林膝盖旁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苏林慢条斯理地捡起来,没有立刻大包大揽。
这个顶级机械师有着自己的职业严谨。他把铁盒子翻过来、翻过去,眯着眼检查每一个边角。修剪整齐的指甲沿着盒子的接缝处缓缓划了一圈,感受材质的摩擦力。接着他又把盒子凑到鼻子底下,像缉毒犬一样闻了闻气味。最后,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那根标志性的电子测径笔,极其精确地测量了那个六角星锁孔的内径和深度。
整整两分钟。姜苏林一句话都没说,周围只剩下拳台边蓁蓁微弱的呼吸声。
蒙清在旁边蹲着抽烟,烟灰早就积了长长一截,终于忍不住弹了一地。他脾气本来就爆,等得极度不耐烦:“我说你小子倒是给句痛快话啊!行不行?不行老子直接用土系灵力把它砸开!”
姜苏林终于抬起了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