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最前面的是轩辕君。
年轻的轩辕君,眉眼还没染上后来的沧桑,笑容明亮得晃眼。
他身边跟着螭霄,瘦瘦高高的,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边跑边看。
再后面是问心君,那时他还不是“君”,只是书院里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青丘君也在不,那时候她还叫青丘小七,因为她叫青冥,在家排第七,还没继承君位,一双狐狸眼滴溜溜转,满是对热闹的期待。
他们从焚天身边跑过。
没有人停下来等他。
没有人喊他一起。
就像那些年在书院里,每一次都是这样。
焚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书院正殿前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焚天站在最外围,仗着身高优势,能越过人群的头顶看见里面的情形。
师傅正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肉嘟嘟的身影。
是个女孩。
看上去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脏兮兮的、不合身的旧棉袄,脸上也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两个小揪揪,看着可怜巴巴的。
但那双眼睛很大,水汪汪的,里面盛满了怯生生的、小鹿一样的惶恐。
她怯怯地看着周围这些陌生的盯着她看的哥哥姐姐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怕。”掌院真人的声音难得的温和,“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师兄师姐了。”
他伸出手,覆在小女孩的头顶。
一层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漫出,笼罩了小女孩全身。
光芒里,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化:她的个子抽高了一些,从七八岁的模样长到了十岁出头。
她的脸颊还是肉嘟嘟的,但那层婴儿肥褪去一些后,精致的轮廓露了出来。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水汪汪的,但眉眼舒展开,像含着一汪春水。
她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在光芒里变成了一袭素净的青衣。
光芒散尽。
空地上一片寂静。
“……天啊。”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叹。
焚天懂了为什么会有这声惊叹。
这女孩太好看了!
她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明艳的、张扬的好看。
是那种淡淡的、柔柔的、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的好看。
眉眼像画出来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让周围的人都成了陪衬。
轩辕君好看吧?好看。但此刻站在她旁边,硬生生被衬得普通了三分。
螭霄好看吧?好看。但此刻看着她,眼睛都忘了眨。
那些师姐们也好看,但此刻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愿意站在她旁边当背景板。
焚天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真的可以长成这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粗糙,粗野,块头大得像头熊,嗓子说话像砂纸磨石头,脑子转得还慢,头顶还带着魔族的角。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站在最后面。
离她远点,挺好。
别吓着人家。
雨师妾成了整个昆仑山的团宠。
这话一点不夸张。
轩辕君亲自给她挑了住处,说是离自己近,有事方便照应。
螭霄二话不说,把自己珍藏的一套灵蚕丝被褥抱了过去。
问心君沉默寡言,但连着三天给她送饭。
青丘小七最夸张,把自己压箱底的几件漂亮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往雨师妾身上比划。
“这件太素了,换!”
“这件颜色太老,换!”
“这件……这件好像还行,你试试!”
雨师妾被她折腾得团团转,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那种小心翼翼、带着点受宠若惊的、乖巧的笑。
焚天远远看着。
他也想上去说句话。
他准备了很久。
第一天,他攒了一句话:“师妹,你好。”
走到半路,看见轩辕君正在给她讲书院的规矩,讲得耐心细致。
雨师妾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焚天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又攒了一句话:“师妹,缺什么跟我说。”
走到半路,看见螭霄正往她房里搬书。雨师妾接过书,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师兄”。
螭霄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笑意。
焚天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