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阳光，没有花香，没有市井喧嚣。
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混合了福尔马林刺鼻气味、金属冷却液的腥锈味。
以及某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仿佛无数细小生命体蠕动分泌的粘液气息。
空气潮湿冰冷，吸进肺里像是含着冰碴，又沉甸甸地压着胸口，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或者呕吐。
惨白的、不带丝毫暖意的LED冷光，照亮了这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它更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而非人工建造的实验室。
四周是粗糙的、渗着水珠的岩壁，地面上布满了粗大的、包裹着绝缘胶皮的能量输送管线和数据光缆，它们像纠缠的血管和神经，最终全部汇聚向空间中央的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高达近六米的圆柱形培养舱。
舱体由厚重的特种玻璃和未知的合金框架构成，表面流淌着幽幽的、不断变幻的暗绿色和紫色符文，那是持续运转的禁锢、能量灌注以及生命维持法阵。
舱内注满了墨绿色、近乎黑色的粘稠营养液，时不时有惨白的气泡从底部升起，啪地一声破裂。
而浸泡在其中的“生物”，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只看一眼，就做上好几年的噩梦。
它依稀还能看出一点点人类的轮廓，但仅仅是一点点。
身高超过五米，皮肤不再是柔软的血肉，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介乎于腐败的灰白色橡胶、冷硬的反光金属，以及某种昆虫甲壳之间的诡异质感。
这些材质并非泾渭分明，而是扭曲、融合、增生在一起，形成一幅疯狂而亵渎的生命图景。
它的头部硕大，面部五官扭曲变形，眼睛的位置是两团不断闪烁猩红数据的机械复眼，下方是撕裂般的口器，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带着金属寒光的锯齿。
最骇人的是它的背部——两对巨大的“翅膀”狰狞展开。
一对是布满破损肉膜和裸露合金骨架的蝠翼状结构，另一对则纯粹由无数细长锋利的金属刀片、旋转的齿轮和伸缩液压杆构成，像某种工业怪物的内脏暴露在外。
它的胸口，没有肋骨和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嵌入体内的、透明如琉璃的球形腔体。
腔体内，密密麻麻挤满了半透明的、不断蠕动蜷缩的“幼虫”，它们围绕着一颗拳头大小、如同腐烂心脏般缓慢搏动、散发出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核心”。
那光芒的每一次明灭，都似乎与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流动同步，让那些管线随之微微脉动。
这便是“林若曦”。
或者说，是曾经那个名叫林若曦、羞涩内向在灵能训练后傻傻看着沈昱君的女孩，所剩下的全部。
冯霁川就站在这恐怖的造物前，站得笔直。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严谨的学者。
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死死盯着培养舱中的怪物，像是在欣赏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又像是在凝视着即将孵化的、属于他的新世界的神明。
“上一次实战测试，能量输出稳定性达到预期，但持续作战后的精神链接波动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傀儡单位的生产效率在第七个小时后出现明显衰减……”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地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冰冷而精确，不掺杂丝毫人类情感：
“需要进一步强化灵能转化器官的冗余度，同步率干扰的问题，或许可以从邪灵能量的‘污染’特性入手，反向利用……”
他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悬浮光屏上快速操作。
随着他的指令，培养舱底部几个粗大的管道口打开，更加浓稠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暗紫色能量流（那是被高度提纯压缩的邪灵的灵力液），以及大量奇形怪状、浸泡在防腐液中的精密机械部件，被高压注入舱内的营养液中。
那些部件一进入，就像活物般被吸引，自动附着到“林若曦”庞大的躯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嵌合声，或是“滋啦”的肉体融合声。
怪物的身体微微震颤，机械复眼的数据流陡然加速，胸口虫巢核心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它发不出声音——或者说，它早已失去了常规的发声器官。
冯霁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记录着数据波动。
他不在乎痛苦，那只是进化必须付出的代价。
调研局在上次执行攻打冯霁川后，就将冯霁川的“虫母计划”在灵能界公开了。
效果是显着的。
之前一些被他展示的“力量”和“新时代”愿景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