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带着大部队跟在其后三五百米行军,鹰愁涧距离东线战场的直线距离差不多七公里,但因为山路连绵,要再多走将近五里。
战士们经过连番作战,都已疲惫,虽然休整了一个小时,但依旧不能强行军,所以这二十里的路程,需要近三个小时才能抵达。
一路行军,越是靠近东线战场,陈仁的心中就越沉重一视线所及,村庄被毁,到处都是炮火摧残后的残垣断壁。
“这狗日的鬼子!”跟在旁边的赵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闷声骂道。
旁边的吴清同样沉重,但眸中又带有庆幸。“乡亲们提前撤了,要不然,他们肯定也会成为鬼子泄恨的目标。”
陈仁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愈冷,他微低着视线,看似望向前方道路,实则定格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上—随着距离接近,东线战场战局战况的实时探测信息也出现在地图上。
根据显示。
现在东线的主战场已经到了王家沟东隘口,这是整个东线的最后一处阻击阵地,一旦被鬼子突破,那东线将再无天险可守,鬼子可长驱直入,直捣王家沟。
陈仁又点开代表着作战部队的图标。此刻,以朱家岗为首的民兵队伍还剩三百出头,日军则还有五百过半。
战前负责东线战场作战的民兵总数为五百出头,也就是说,在这三天的阻击作战中,他们牺牲重伤了两百馀人。
至于鬼子,战前七百,现在五百五,被减员约一百五十人。
“战损四比三.....可以了...好样的!”陈仁合上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大声地呐喊出声——虽然有着地形地利,但民兵的作战素养和武器装备都比不上日军,能把战损打成这个样子,说明他们在过去三天里,英勇无畏、不畏伤亡、拼死作战.....
东线战场延绵三十馀里,陈仁带着部队抵达战线后,通过分辨枪炮痕迹,一路向西南追赶。
凌晨时分。
侦察战士匆匆回报,说在前方路旁草丛中发现了一名重伤民兵,陈仁闻言立刻上前,只见草里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民兵,胸口被子弹贯穿,气息微弱。
守在这里的两名战士围拢过来,他们神情黯然,轻轻摇头,陈仁顿时陷入沉默。
数秒后,陈仁沉默地蹲下身,旁边战士在这名重伤民兵耳边轻声道。
“同志,我们连长来了。”
民兵费力地睁开眼,咳出口血,断断续续道。“快去.....支持..
,“去东隘口.....鬼子火力太猛.....我们挡不住.....挡不住啊..
”
他话没说完,微抬的手就立刻垂了下去。”
..”陈仁沉默地伸出手掌,将这名民兵的眼皮合上,而后起身,声音低沉,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怒意。
“全体都有一”
“东隘口!出发!”
三个小时后。
正是夜色最深沉浓郁的深刻。
侦察排长吴铭从前方赶来,对着陈仁道。
“连长,前方发现大片鬼子宿营!”
陈仁闻言沉思数秒,沉声道。“绕过去,先跟民兵队伍汇合!”
——其实陈仁早已通过实时地图知晓了鬼子宿营地,但考虑到五连众人刚经历急行军,状态不佳,且夜袭虽然能给鬼子带来伤亡,但并不能彻底解决。所以决定还是先去跟民兵队伍汇合。
“是!”吴铭闻言敬礼,而后转身进入黑暗。
连队主力在侦察排的带领下,避开鬼子宿营地周边的明暗哨位,悄无声息地穿过东隘口外围的密林,来到了一处村子外一在战前作战计划中,这里是临时休整地之一,而在实时地图上,代表着民兵的标识也正在这里。
这时侦察排已经回归部队,陈仁示意队伍停下,低声对吴铭道。“先找民兵的暗哨接头,避免误伤。”
吴铭点头,带着几名战士上前,寂静夜空中响起黄鹂鸟鸣,片刻后前方传来三声回应。
树丛窸窸窣窣,一名衣衫槛褛的民兵从中钻出,他眼框深陷,嗓音沙哑。
“是....主力部队的同志吗?”
得到确认后,他跟跄上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道。
“你们终于来了.
”1
陈仁带着吴清、赵虎等排长跟着民兵径直赶往村子指挥所,其他的战士则在各自副排长的带领下,在村子各处就地休整。
来到指挥所。
陈仁见到了左臂缠着渗血绷带,浑身硝烟血色的民兵队长张生。
“陈连长!”张生挣扎着敬礼,红着眼喊道。
“朱家岗民兵队及各村民兵,完成既定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