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的掩护下,抵达了预定作战位置的各排,纷纷派出爆破组的战士,匍匐前进,摸索着排除地雷。
在夜袭炮楼作战中,排除地雷的方法主要有两种,其一是依靠内线情报,及通过伪军伙夫获取雷区布防图。
二是进行痕迹分析,即在白天时,就潜伏观察炮楼周围的翻新土壤和草木倒伏方向等,来判断锁定雷区边界。
在具体的战前排雷中,又细分数种具体措施,比如长竿探雷、木板覆压、羊群趟雷、假人触发以及定向爆破等等。
根据具体的情况,来采用不同的办法。
这些砖石炮楼虽然也扼守交通要道,但其毕竟等级和规模都不大,因此周边的地雷并不多。
在白天时。
各排爆破组的战士,就与先前更早来此的侦察战士潜伏查探,对于雷区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不说把雷区中的地雷全都探出来,单是排出一条能让战士们通过的道路,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晚上十点。
排雷的爆破组战士回报,说已经排出直达铁丝网处的道路。
陈仁当即便下令前进,同时又派出通信员,让其前往二排三排位置,询问地雷排除情况。
晚上十一点。
通信员返回,汇报二排二排已经通过雷区,正在铁丝网处分散隐藏。
陈仁抿嘴摸了摸怀中的信号枪,再度向通信员传达口令。
“按照计划,凌晨发动进攻!”
时间流逝。
墨染的夜色越发深邃起来。
陈仁每隔一会就要举起怀表,借着无比微弱的隐光,查看时间。
转眼间,已是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陈仁索性将怀表摆在手边,同时对着身边的战士低声道。
“准备作战!”
三分钟转瞬即逝。
看着那秒针跳动,与时针和分钟重叠在一起,陈仁当即举起信号枪,深吸了口气。
啪的一声。
一道红色的曳光升上半空。
霎时间。
早已埋伏多时的战士们纷纷举枪站起,大力踩倒被剪断的铁丝网,如同浪潮般涌进了炮楼防守圈。
而后以班为单位,快速地向两侧散开,如同墨晕般融入周边的黑暗。
这时炮楼楼顶的值守鬼子也已经急忙地将探照灯照了下来,在光束中,穿着灰衣的人影不断闪铄,只有那被踩起来的尘埃,在明亮的光柱中越发清淅起来。
“敌袭!!”楼顶的鬼子发出惨烈的预警调用。
另两名值守鬼子则是飞扑到机枪前,他们刚要开枪,但从黑暗中悄无声息飞来的榴弹,却让他们连带着机枪一起,葬身于剧烈的爆炸和暗红的火团中。
那盏探照灯,也被爆炸的馀波冲击,滚掉在了地上,其连接的电线未断,但那光柱却只是平直地射向了远方的黑暗。
“打!”陈仁见楼顶的机枪和探照灯都被破坏,当即便发出怒吼,霎时间,已经分散到各个战壕位置的步兵班的战士们便悍然开枪。
啪啪啪—
哒哒哒—
三十馀条步枪与三挺轻机枪一起开火,射出的密集子弹将正对冲锋方向的射击口死死压制。
二楼的鬼子见无法还击,当即便分出二十馀人,快速来到一楼,想要从正门突出,可原先在楼外值守的数名日伪早在冲锋时就被集火射杀。
楼内鬼子没了掩护,再加之重机枪班正守在门口,即便是三连点射,却也让这群鬼子根本无法冲出来。
“爆破组!”
又是一声怒吼。
七八名战士冒着弹雨,丝毫不畏生死地跃过壕沟,冲到了炮楼下,快速地用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兵工铲,将炮楼外墙根部刨出泥坑。
然后将炸药包放了进去。
“全体隐蔽!”
视线一直跟随着爆破组战士的陈仁见其拉扯引线,当即便大声示警,战士们纷纷收枪躲进壕沟内。
数秒后。
轰的几声巨响。
尤如霹雳惊雷。
无数的泥土、碎石和砖块被炸飞。
楼内的鬼子和伪军们本来还正惊疑于外面枪声的忽然停顿,可紧随而来的巨大爆炸,让他们一个个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不止于此。
一楼内的日伪军被尤如子弹般的溅射碎石当场复盖,二楼的鬼子们则被巨大的震动,给震得当场丧失听力,就连感官和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当爆炸的火团和尘埃散去。
陈仁再度起身,看到眼前的这座炮楼已然变得倾斜起来,其基座与地面呈现近乎七十度的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