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终还是有那么十几个老兵主动站出来,说什么也要陪着他一块作死,怎么劝也劝不回去,潘惟熙也无奈,只得将这些人一并带着。
一路顺利,不理会沿途峒人看他们的仇视目光,有些人恨不得要生吃了他的眼神,潘惟熙被人领着在山里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桌山上见到了峒人们所谓的都誓主。
潘惟熙左看,右看,一时间也是不禁的啧啧称奇,没想到虔州这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处桌山,山上甚至能种地,能跑马的那种。
“潘惟熙!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潘惟熙直接将脖子伸了过去:“来来来,弄死我弄死我,弄不死我你是我养的。”
“你————”
说话的人想要动手,被身边的几个同族之人连忙拉住。
“怂货,哼!”
身后的一众老兵连连吞咽口水,冷汗直流,但跟着潘惟熙,不想落了面子,一个个的都在挺胸抬头的强撑。
那个都誓主看起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见状不满地训斥自己人道:“还要让人看笑话么?统统给我闭嘴!”
说罢,极有气度的一拱手,朝潘惟熙抱拳道:“潘五郎君果然是够胆魄,屠我族人,还敢只身前来,好胆量,佩服。”
潘惟熙大大咧咧地找了个椅子自己坐下:“别说那客套话了,我人现在主动投过来了,给你个机会杀,杀不杀,杀的话咱们互相也别再废什么唇舌了。”
那都誓主闻言脸色一阵变换,也是不太好看,但还是很干脆地道:“想杀,但是不敢杀,逝者已矣,老夫总要为活人再去寻条活路,今日杀潘五郎君于此,不日,朝廷当真要大军进山围剿,不知还要有几万族人再死,亡族灭种之事,不敢为也。”
说罢,竟然叹息一声,而后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冲潘惟熙磕头求饶。
一众的其他峒人见状,也纷纷跪拜了下去,学着都誓主的样子磕起了头,刚刚还叫嚣着要杀死他的那些桀骜之辈,虽然面色难看,但也没坚持多大一会儿,还是跟着跪拜了下去。
“只盼使君和大宋朝廷能够开天大之恩,留我等蛮夷之人一条活路吧,吾等愿对天盟誓,再不敢冒犯天威,绝不敢再行恶事。”
很明显,这是杀得他们都服了。
潘惟熙撇了撇嘴,有点失望,心知这次自己可能又死不了了。
他也不好自己抹自己的脖子,栽赃嫁祸于他们,那样太自私了。
“山里平时都种什么呀。”潘惟熙突然问道。
“水稻,薏米,山豆,茶叶,什么都种一些,山上条件不比平原,能种什么,就种些什么,但求活命,已是殊为不易,一遇水旱灾害,往往便颗粒无收,苦也,苦也。”
“可曾种过药材?”潘惟熙又问。
“不曾特意种过,但常有族人进山采摘,茯苓、天麻、杜仲、厚朴、黄精、山茱萸、
青蒿、常山,山中都有,只是数量不多,用来与汉人换盐,还要常被官府管制,刻意压价,苦也,苦也。”
这老东西,一边说着求饶恕的话,同时却也还是一边在哭穷不止,分明是吃定了潘惟熙既然来了,必然是要在打个巴掌之后喂给他们甜枣,奸猾得很。
“还有什么别的收入么?”
“还有一些漆树和油桐树,每年我们都会采些漆和油籽去卖,不过汉人压价,也总是卖不上钱去。”
潘惟熙点头,而后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件事。”
“使君您说。”
“其一,我将门会派人在虔州成立商会,专门与你们进行贸易,可以和你们签订一个预售合同,也就是我们提前下订单,你们按照我们的须求来种植,我要什么,你种什么,尤其是茶叶,油漆,药材,我们会派专人来进山指导你们种地,提前给你们订金,种出来之后统一收购,收购价格不会低于市场价,我的信誉,你可以去打听。”
那都誓主连忙叩头:“吾等蛮夷,也知潘五郎君大名,潘五郎君信义,一诺千金,谁人不知?吾等,谢过潘五郎君恩德!”
“第二件事。”潘惟熙道:“我将门会出钱,在虔州创建蒙学,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的峒民太远我管不了,但你们江南西峒民我是要管的,凡是适龄男子,必须进城上学,学费我出。”
“上学?出,出学费?”
要知道就连汉人,即便北宋已经是比较重视读书和教育普及的朝代了,真正能上蒙学学习的孩子也是少数,江南地区好一些,也至多十之三四。
汉人都不上,他们峒民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