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陈尧佐愤怒的一拍桌子:“什么叫如我陈家?我陈家诗书礼仪传家,什么时候鱼肉乡邻百姓了?!”
“我说如,如,又不是真的在说你们家,来来来,吃菜吃菜,该说不说,樊楼的这个烤羊腿,做得是当真不错。”说着,潘惟熙主动给陈尧佐夹菜。
刚刚确实是他有点口不择言了。
不能就这个问题再吵下去了,再吵下去容易急眼。
而且这本来就是个吵不出来个所以然来的问题,豪强如狼,官府如虎,而百姓是羊,无非是谁来牧之的问题,但不管谁来牧之,都是要吃羊的,无外乎是谁吃羊的时候会温柔一些的区别。
潘惟熙无法说服陈尧佐,陈尧佐也无法说服潘惟熙,因为这就不是一个谁对谁错的问题。
潘惟熙从后世而来,所以清楚地知道政府其实是可以相对清廉爱民的,甚至是为人民服务的,这玩意还是在于改革和治理,事在人为么。
而陈尧佐不是从后世来的,宋初时赵匡胤虽然一直持续对民间减税,而且坚持惩治贪官污吏,每个月都要杀十几个甚至是几十个,可是陈尧佐没赶上,他赶上的是赵光义的重税时期,是那个赵恒上来之后几乎大宋各地处处都被逼得造反的时期。
再加之他们家还是寒门出身,对官府没有丝毫信任也就不奇怪了。
更别说,那种为人民服务的官府,人家听都没听说过,柴荣和赵匡胤这种能给老百姓减税的朝廷他都将信将疑。
地方豪强欺负百姓,好歹不会往死里欺负,都是乡里乡亲的。
潘惟熙转变方向,道:“我希望各地重建守捉之兵,也是有现实上不得不考虑的原因你知道,河北正在大裁军,就算是可以新开辟一些公田用于军屯,可是有些禁军中的儿郎,在军中厮杀了一辈子了,他们也不会种地,更是只会杀人,这其中许多都还是于国有功的。”
“更何况,河北现在有田,那河南呢?陕西呢?上次不是还是你来给我算的帐目么?
说是光是强募而来的强壮,两地就差不多各有八万,眼下辽和夏降,正是应该与民休息,与军,也休息的时候。”
“这些兵若是不裁,我大宋始终保持着如此规模的禁军,对财政的拖累太大了,往后十数年若是一直没有战事,则必定会克扣军饷,导致军心涣散,军纪废弛,朝廷也始终没钱做别的事情。”
“因此这些裁撤下来的兵,乃至于强壮,若是没有去处的,正好可以将他们派去各地州府担任守捉之兵。
眼下我大宋,想找出大块大块,可以安置几万人的无主良田,几乎绝无可能,但若是将他们分散开来,那便不同了,各地州府总有公田能拿出来,而且州府养守捉之兵,可以在州府就地而食,无需财税收缴,转移,也能够极大缓解朝廷的军饷压力。”
陈尧佐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你如此急切的想要为王学士翻案的原因,倒也,确实象是你能做出来的事,你这个人,可当真是爱兵如子啊。”
“可是我不明白啊,我真的是不明白,你明明知道你这个上书绝无通过,施行之道理,为什么非得要这个时候谏言,又为什么要刊行天下!你难道真的不惜看到兵变么?”
潘惟熙不置可否,他之所以要为王禹偁翻案,提议搞州府守捉兵,主要其实还是为了作死,只需要这一条上书,就能同时得罪官家、相公、地方文官、将门武将,几乎朝堂上的所有人,上哪再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就算这次死不了,但把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以后死的时候也方便不是。
听说以前我几次作死都是寇准保我,这次,连陈尧佐与我的意见都相左,寇准,他肯定不会再保我了吧?
陈尧佐:“可是我还是以为,从现实操作上,此法,依旧是万万不妥。”
“还请希元兄见教。”
“子朗兄以为,这些守捉之兵,是应该交由枢密院管,还是应交由中书门下呢?
最关键的是,我朝自开国以来,兵士招募,便一直是由枢密院来统一进行,然而若是放开守捉之兵,等这一批裁军结束,是不是要州府自行招募呢?
我朝是严禁军中将领有亲兵的,子朗兄此番去定州能够杀王超,夺其权,如此顺遂,主要也是因为王超他没有亲兵的缘故,军中大将都尚且没有亲兵,那那些知州知府,若是自行在本地招募守捉之兵,这,不是相当于亲兵的么?
军中的太尉都没有亲兵,反而让地方州府文官先培养了亲兵么?这象话么?若是招募兵丁的权力不在枢密院而下放,军中将领,将门子弟,又有多少种办法勾结地方官吏,想办法安排自家的亲兵先做着守捉之兵,后再调到自己身边?”
潘惟熙闻言也拍了桌子:“我们将门在你眼里就那么处心积虑,非得费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