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三路之中,高阳关路是和辽国之间距离最近的一路,只是阴差阳错,如今反而却成了战事相对并不激烈的所在。
随着一份接着一份的前线战报传来,此战的胜负天平分明已经开始倾斜,除非辽国方面萧绰打算真的尽起大军,带着耶律隆绪再来一次御驾亲征,与大宋倾国而战,否则宋军这边的优势确实是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诸位,石保吉刚刚传了讯息给我,他认为,决战之时,就在今日,要与我相约,共同主动出击,彻底打崩了这一支由韩制心所率领的幽云汉军,
因为再不打,他们大概就要走了,镇州军的曹璨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是他带领着骑兵,有亲自侦查到了这支辽军撤退的迹象,据俘虏交代,潘惟熙潘五郎君已经攻陷了玉田韩氏。”
“诸位,韩制心部骑兵也不是特别的多,咱们共同出手,两面追击的话,定能让辽军的断后之军,两侧不能兼顾,
一旦辽军当真溃败,此,必是我军的一场大胜,故而,后日,你们各自回军,我便要亲自领兵,带领你们,横扫关外之敌,将这些辽人追而歼之,汝等以为如何?”
周莹,将整个高阳关路,几乎所有的军头和中层军官全都叫到了这瀛洲城来开会。
而这些大小军头闻言,却是全都低下了头,没人看他。
啪啪。
周莹拍了拍手,很快的,便有下人抬着数十个大箱子出来,依次打开,里面竟全都是金银珠宝,古玩珍奇。
“这些东西,是我周家两代,我和我父亲两人积攒了一辈子的全部家产,我让我夫人,将我们家在开封的宅都给卖了,全在这儿了,今日,尔等拿着这些钱财回去,给下边的弟兄们分了,后日,请诸君随我出关杀贼,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问道:“太尉,何至于此啊?”
“何至于此?”
周莹反问,却是突然整个人都炸了,声音特别大的重复:“你问我何至于此?”
“他妈的这一仗都他娘的快打完了,潘惟熙五千破十万,现在又深入敌后,甚至还占据了玉田韩氏,连辽人都说他是用兵如神,
还有李继隆,石保吉,曹璨,李昭亮,甚至是马知节,他妈的这一仗打到现在,几乎所有的功劳都是他们那些将门打下来的,我呢?整日枯坐于此,寸功未立!你们要让天下人笑我胆小如鼠么?
若是战事焦灼,老子还能应付过去,但他妈的现在是我军大胜!大胜啊!大胜之下,咱们高阳关路连出关都不敢,你们不要脸,老子还他妈的要呢啊!”
说罢,周莹仓愣一声拔出宝剑,却是直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直惊得众人连忙上前劝阻:“太尉小心啊!”
“太尉您这是干什么。”
“太尉,您这这,万不要伤了自己啊!”
周莹大喊:“别过来!都别过来!退后,不然老子现在就死在这儿!”
众人只得连忙站定。
却见那周莹人都哭了,道:“我父亲,是太宗潜邸之将,我,是当今官家的潜邸之将,早在当今官家还是襄王的时候,我便是他的王府护卫指挥使,我,是看着官家长大的,官家登基之后,待我也着实不薄,以至今日,能有此太尉之位。”
“莫说和使相公比了,论韬略兵法,我比不过曹玮,论勇猛武功,我也比不上石保吉,我……我他妈现在感觉我连潘惟熙那个小子都比不了了,我他妈处处都不如他们那些将门,我有负于官家……
但是,但是论忠心,老子不能再比那些将门的差了!都是你们!都他妈是你们在畏敌,是你们不肯和辽人作战,是你们总是糊弄我,一直是你们,不肯和辽人拼命,才让老子有负于官家,有负于大宋的!!”
“老子现在就问你们一句,后日出战,尔等能不能用点心!!啊?!老子也是瀛洲人啊!瀛洲同样是我的家乡!
你们不希望此地再度沦为战场,不忍心乡亲们成为宋辽之间的血肉磨盘,不忍心让此地乡亲生灵涂炭,这些我都懂,老子和你们都是同乡。”
“但是以战,方能止战,辽国太后已经派了使者去开封,主动向我大宋官家请和了,不他娘的出关打上一场,你们也配享此和平么?
辽贼既已有了和谈之意,我等这一仗打得越好,将来辽人来做生意的时候才能越乖巧,越配合,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们也不想收过关税的时候,还要看那些辽国商人,趾高气扬的表情了吧?哪怕是咱们就图以后他们来做生意的时候多勒索一点钱呢?”
“今日,你们不答应我,老子立刻自刎而死,我倒要看看官家,和朝廷还能不能容得下你们这群混帐!
莫要以为法不责众,朝廷拿你们没办法,昔日的五万银枪效节军乃是天下第一的劲旅,